
黑卡不能用,我也沒敢再試。
謝家送來的電腦還封在箱子裏。
我每天提前一小時去公共機房搶位置,晚上等管理員關門了才走。
小組作業截止那天,組長把一遝資料扔在我桌上。
“模型今晚必須交。”
我看了一眼時間。
“機房九點關門,我能不能明早——”
“不能。”
她掃過我掉漆的舊手機,笑出了聲。
“謝家連台電腦都舍不得給你?”
“你這個真千金,混得還不如假的啊。”
我沒接話。
隻要提到電腦,就會牽出黑卡。
隻要承認黑卡不能用,就等於承認我剛回家便惦記謝家的錢。
我隻能花錢租設備。
為了湊材料費,我把舊耳機、考證資料和兩件冬衣掛進二手群。
“耳機三十出不出?”
“出。”
“書裏少了幾頁,十塊。”
“可以。”
周末回家,我剛進門,我媽便問:
“電腦用得順手嗎?”
我心裏一慌。
那台電腦還在樓上,連封條都沒拆。
我媽正要讓管家取下來,謝明珠從工作室探出頭。
“媽媽,電腦在我這兒。”
她把已經開機的電腦抱出來,笑著解釋:
“姐姐借我做比賽圖稿了。”
“她怕你覺得她太貪心,一直不好意思說自己很喜歡。”
我媽神色一軟。
“喜歡就直說,跟媽媽還藏什麼?”
我跟著鬆了一口氣。
吃完飯,謝明珠把我拉進工作室。
“剛才嚇死我了。”
“幸好我提前把電腦拆了,不然媽媽一看就知道你根本沒用。”
我鼻子發酸。
“謝謝你。”
“我們是姐妹,說什麼謝。”
她低頭看著手機。
“羅阿姨住院了,醫院讓先交六千押金。”
我愣住。
“你沒告訴爸媽?”
“怎麼說?”
她苦笑了一下。
“姐姐剛回來,我還背著家裏聯係親生母親,爸爸會怎麼想?”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我本來就不是親生的,總不能什麼爛攤子都往謝家搬。”
“你又不是我親生的,還想讓我給你花錢?”
“再添麻煩就滾。”
羅秋萍的聲音像是又響在耳邊。
十四歲那年,我高燒不退,向她要了五十塊藥錢。
此後三年,她每次拿走我的打工錢,都會說:
“你的命都是我那五十塊救回來的。”
【她剛才還幫了我,我不能裝作沒看見。】
我打開手機,把僅剩的六千三百二十元全部轉給她。
謝明珠看見金額,連忙推我的手。
“太多了。”
“姐,你自己留點。”
“我有錢。”
我把黑卡拿出來,在她麵前晃了一下。
“你先交押金,過幾天再還我。”
她抿了抿唇,抱住我。
“姐姐,你真好。”
我拍著她的背,心裏甚至有點高興。
這是我回到謝家後,第一次覺得自己也能照顧家裏的人。
謝明珠走後,我點開餘額。
隻剩二十塊。
我拿著手機去了食堂,想先給飯卡充進去。
屏幕卻跳出一行紅字。
“最低充值金額:一百元。”
我轉身去超市買了六個最便宜的饅頭。
一天一個。
加上冷水,應該能撐到明珠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