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妖台上,擠滿了看熱鬧的妖。
畢竟我家以前太有錢。
爹掌三界金脈,隨手撥出一條支脈,就夠小妖族吃上千年。
娘掌萬妖通寶,妖界流通的每一枚錢,都得經過她的鑄爐。
大哥鎮守妖族金庫數千年,從未丟過一塊靈石。
眼下他們跌進泥裏,自然多的是人拍手叫好。
“貔貅族占著財脈這麼多年,也該吐出來了。”
“聽說他們盜空金庫,就是為了養那個漏財廢物。”
“幾十萬箱妖金啊,她一個人花得完嗎?”
高台中央,妖帝端坐金座。
國師玄魘站在他身側,捧著厚厚一摞罪證。
“罪臣金曜,私調三界金脈。”
“罪婦寶華,私鑄三千萬枚妖錢。”
“罪妖金燼,監守自盜,搬空妖族金庫。”
“人證物證俱全,三妖卻始終不肯交代贓物去向。”
玄魘嘴角一勾。
“看來,隻能用刑了。”
我爹被鎖在烈火爐前,胸口密密麻麻全是釘孔。
聽見這話,他隻問了一句。
“我女兒的名字,沒在罪冊上吧?”
玄魘笑了。
“金歲也姓金。”
“她憑什麼不在?”
大哥猛地抬頭。
他的雙手被鎮庫鎖鏈貫穿,鮮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金階上。
“她不懂鑄幣,更進不了金庫。”
“此事與她無關。”
“無關?”
玄魘抬手,半空立刻浮出一幅幅畫麵。
畫麵裏,我抱著金葉子,在人間到處亂撒。
有人撿到金葉,拿去熔鑄。
熔出的金液裏,竟出現了妖族通寶的印記。
圍觀妖族頓時炸了鍋。
“果然是她!”
“她把妖錢帶去了人間!”
“難怪金庫會空!”
我娘死死盯著畫麵,突然笑了。
“假的。”
玄魘眯起眼。
“寶華,你還想狡辯?”
“我鑄了一輩子妖錢。”
娘抬起滿是灼傷的手。
“真的鑄印遇凡火會散,絕不會留在金液裏。”
“這證據,是你做的。”
玄魘臉色微變。
妖帝卻重重一拍扶手。
“放肆!”
“證據確鑿,還敢攀咬國師?”
我爹冷冷看著他。
“既然證據確鑿,為何不敢開萬寶鏡,照驗金庫最後一日?”
妖帝沒有回答。
玄魘反而笑得更深。
“因為你們不配。”
他抬手一揮。
三隻巨大的煉爐從地底升起。
一隻聚財,一隻鑄寶,另一隻架在萬妖金階之上。
玄魘走到大哥身邊,伸手敲了敲他的脊背。
“貔貅少主的金骨,最適合鋪路。”
“往後陛下踩著你的骨頭上朝,也算你盡忠了。”
大哥咬緊牙關,沒有吭聲。
妖帝不耐煩地開口。
“最後問一次。”
“失竊的金庫,在何處?”
爹娘對視一眼,同時低頭。
“罪臣願交出名下所有金山、靈脈與商行。”
“隻求陛下,將金歲逐出妖界。”
“永世不得追責。”
妖帝笑了。
“你們以為交出家產,就能保住她?”
“朕早已命人在界門布下天羅網。”
“她隻要敢回來——”
轟!
萬妖台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飛。
我扛著破布袋,氣喘籲籲地站在煙塵裏。
“誰說我不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