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班花蘇瓷號召全班獻血那天,我衝下車攔在獻血車前:“這車沒有資質!不安全!”
蘇瓷站在車門口哭:“許寧,你非要毀了我為全班做的事嗎?”
全班聽了我的,散了。
蘇瓷轉頭聯係了隔壁班,隔壁班獻了血,上了新聞,拿了高考加分。
我們班什麼都沒撈著。
然後全班怪我。
從冷暴力到拳腳,從課桌裏的死老鼠到操場上踩斷的肋骨。
我趴在地上咽氣前還在喊:“隔壁班的人發燒了!是艾滋病的早期症狀!你們去查啊——”
林昭的鞋底踩在我手背上,低頭說:“死到臨頭了還在騙人。”
再睜眼,我回到今天。蘇瓷舉著話筒站在獻血車前,白裙子被風吹起來,笑容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許寧!全班就差你一個了!”
林昭在車門口朝我揮手:“磨蹭什麼呢?上來啊!”
我靠著三樓走廊的欄杆,看著那輛敞著車門的白色獻血車。
這一次,我不衝了。
“你們去吧。我不獻。”
他們的命,讓他們自己去獻。
1.
“許寧,全班就差你一個了,你到底獻不獻?”
林昭手撐著我的桌麵,整個人壓過來。
我抬頭看他。這張臉我看了十八年。
我和林昭從小青梅竹馬。
兩家住對門,過年他媽包的餃子會端一碗到我家,我發燒他回翹課翻窗給我送作業。
但上一世,就是這張臉,踩在我手背上。
肋骨紮穿了肺,咳出來的是粉色的沫。
我擠不出聲音,他低頭看著我:“死到臨頭了還在騙人。”
我低頭,沒理林昭的催促,繼續解題。
後麵有人催了。陳磊敲桌子:“磨蹭什麼?”
方圓接話:“就差你一個,說出去多難聽。”
後排幾個女生哼了一聲:“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喊她。”
我一個個看過去。上一世我趴在地上的時候,圍著我、踹我、看我、笑我。
“我貧血,我不獻。”
林昭往前湊一步:“你上次體檢單我見過,血紅蛋白正常,你騙誰?
蘇瓷跑了一個禮拜,她爸親自聯係的,全班都給她麵子,你一個人擺譜?”
“全班都願意,就你一個人不獻。錦旗怎麼掛?廣播怎麼念?
你一個人拖全班後腿,你心裏沒數?”
後麵又有人喊:“貧血就少獻一點,又不會要了你的命,至於嗎?”
我不看他們。隻看著林昭:“我不獻。”
林昭臉沉到底:“許寧,是我看錯你了,你真是個自私的人。”
蘇瓷終於開口了,眼眶紅透:“許寧,你就這麼討厭我嗎?我隻是想為班級出份力。”
我看著她那張臉。“眼淚省著點用。”
我站起來。“後麵用得著。”
全班炸了。
“你他媽說什麼?”“
你咒誰?”
“嘴巴放幹淨點!”陳磊彈起來,方圓跟著站,周揚往前走了一步。
女生聲音尖起來:“蘇瓷你別哭!別理他!”
蘇瓷的眼淚往下掉,聲音卻壓得很小:
“算了......別吵了......是我不好......不該讓大家為難......以後班裏的活動,別叫許寧了。”
最後那句很輕。但全班都聽見了。
靜了三秒。三秒裏所有目光釘在我身上。
林昭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全班下樓。別理她。他愛獻不獻。”
全班往門口湧。
幾個女生邊出門邊罵:“什麼東西”、“沒他咱們班一樣榮譽”、“以為誰稀罕他似的”。
門關上。我一個人坐著。桌角歪了。
我扶正,站起來走到三樓走廊。
蘇瓷第一個上車。林昭第二個。全班排著長隊,一個一個走進去。
他們不知道,他們走進的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