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布會開始前,顧承派人送來了一條白色禮裙。
盒子裏還有一張卡片。
“別鬧了,今晚站在我身邊。”
十年前顧承第一次參加融資酒會,也送過我一條白裙子。
那晚所有投資人都在嘲笑他的項目。
我陪他喝酒,替他改方案,淩晨三點又送醉得不省人事的他回家。
他抱著我說,隻要我還在,他就什麼都不怕。
後來顧承真的成功了。
可他忘了,我不是生來就該站在他身後。
我把禮裙原封不動地退回去。
“告訴顧總,我今天有事。”
司機一臉為難。
“顧總說了,無論如何都要接您過去。”
“他還說,蘇經理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你們夫妻感情,隻要您公開承認之前都是誤會,她願意把項目署名還給您。”
我忍不住笑了。
偷走我的成果,再把我的名字當成恩賜還回來。
他們真以為我缺的是一個署名。
傍晚六點,項目發布會正式開始。
直播畫麵裏,蘇蔓穿著白色長裙,站在顧承身邊。
那原本是屬於我的位置。
主持人打趣他們郎才女貌,顧承沒有否認,隻笑著稱讚蘇蔓是項目最大的功臣。
掌聲最熱烈時,律師走上舞台。
第一份文件,是離婚訴訟受理通知。
第二份,是知識產權侵權起訴書。
第三份,是事故證據封存回執。
顧承臉上的笑徹底消失。
監管人員緊隨其後進入會場,宣布發布會暫停,所有設備立即封存調查。
記者瞬間湧向蘇蔓。
她慌忙躲到顧承身後,把違規測試全部推給現場工人。
顧承擋住鏡頭,第一反應仍是保護她。
我的手機很快響起來。
一通,兩通,直到第十三通,我才接聽。
“林知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承壓著怒火,身後全是記者的追問聲。
“先讓律師撤訴,再向監管部門解釋視頻存在誤會。”
“今天對蘇蔓有多重要,你不會不知道。”
我坐在機場候機廳裏,聽著他一如既往的指責。
到了這一刻,他擔心的依然是蘇蔓。
我以為心已經死透了。
可十年的婚姻不是一盞燈,說關就能關。
那些他冒雨接我下班的夜晚,他守在產房外哭紅的眼睛,他第一次抱住星野時發抖的手,都在這一刻化成刀,反反複複割著我。
原來最疼的不是他不愛我。
是他真的愛過。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這個把我踩進泥裏的顧承,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顧承,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星野發燒那晚,我等你接電話。”
“學校活動那天,他等你來看他。”
“工人被送進搶救室時,我也等你做回那個把人命看得比錢重要的人。”
“可每一次,你都選了蘇蔓。”
電話那邊安靜下來。
幾秒後,顧承聲音更冷。
“你非要翻這些舊賬,我無話可說。”
“但你不能把星野帶走。”
我看向身旁的兒子。
星野正在刪除電話手表裏的號碼。
屏幕上,“爸爸”兩個字消失了。
“不是我帶他走。”
“是他不想再等你了。”
機場響起登機廣播。
顧承終於聽出不對,聲音陡然變了。
“你們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