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幾天,薑棠的狀態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她開始按時吃飯,晚上能睡四個小時,還把床頭那些亂七八糟的藥全扔了。
我陪她去看心理醫生。
醫生問她,最近有沒有出現求死的念頭。
薑棠看了我一眼。
“暫時沒有。”
“我怕我死了,她真把我骨灰賣了還債。”
我立刻反駁:
“胡說,我頂多拿你骨灰盒去抵押。”
醫生沒忍住,低頭笑了。
薑棠也笑。
彈幕一片欣慰。
【太好了,她終於願意看醫生了。】
【原劇情裏她今天應該在認親宴鬧事,被所有人厭惡。】
【現在她連宴會都沒去,劇情是不是徹底改了?】
我覺得這幫彈幕高興得太早。
因為當天下午,薑棠接到學校電話。
她休學前的畢業設計被判定抄襲,如果不去解釋,不僅會被取消學位,還會留下處分。
那組設計,是她熬了三個月畫出來的。
也是她生病前,唯一沒放棄的東西。
我本想陪她去。
薑棠卻搖頭。
“我不能永遠躲在你後麵。”
“學校有初稿和創作記錄,我自己能說清楚。”
我盯著她看了半天。
她雖然緊張,卻沒退縮。
我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姐去殯葬店考察一下市場。”
“記得買紙錢。”
“必須的,順便看看有沒有紙紮挖掘機,我下次直接把閻王殿推平重建。”
薑棠罵了我一句神經病。
這是她第一次獨自出門。
我以為,這是她重新站起來的開始。
兩個小時後,我抱著一車紙元寶回家,卻沒看見她。
電話關機。
消息不回。
客廳地上,隻躺著她摔碎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
學校論壇置頂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薑棠被堵在禮堂中央。
她的設計稿投放在大屏幕上,旁邊是薑明珠一模一樣的作品。
周敘白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一遝紙砸在她臉上。
“明珠早在半年前就完成了設計。”
“薑棠,你偷走她二十年的人生還不夠,現在連她的作品都要偷?”
台下罵聲一片。
有人朝她扔水瓶。
有人喊她小偷。
薑明珠紅著眼勸大家別傷害她,卻“不小心”放出了薑棠吞藥的照片。
“姐姐隻是生病了。”
“她不是故意的。”
一句話,徹底坐實她精神有問題。
視頻最後,薑棠被幾個女生拖出禮堂。
我手裏的紙元寶掉了一地。
彈幕瘋狂刷屏。
【不對!設計稿明明是薑棠的,薑明珠買通了導師!】
【完了,女配剛好一點,這次被刺激得更嚴重了!】
【她們把她關進舊教學樓了,還騙她說薑照根本沒回來,一切都是她的幻覺!】
我轉身衝了出去。
找到薑棠時,天已經黑了。
舊教學樓的雜物間裏,她渾身濕透,縮在牆角。
手背全是被踩出來的紅痕。
她聽見開門聲,驚恐地捂住耳朵。
“別過來......”
“我不偷了,我什麼都不要了。”
“別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我蹲下來碰她。
她卻拚命往後躲,眼神比我剛回來那天還要空。
“薑照也是假的。”
“你們說得對,她已經死了。”
“不會有人回來要我。”
我的手停在半空。
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光,又被那群畜生踩滅了。
我脫下外套裹住她,轉身拿出地府專用手機。
屏幕亮起幽幽綠光。
我撥了過去。
“老黑。”
“點齊陰兵,叫上牛頭馬麵。”
“姐在人間被人欺負了。”
“都給我上來。”
“我要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