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棠手裏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下意識站起來,往我身後縮了半步。
就這麼一個動作,我火氣“噌”地上來了。
以前她跟我搶遙控器,敢騎我脖子上薅頭發。
現在看見親媽,居然像隻挨慣了打的貓。
薑母根本沒仔細看我,隻盯著薑棠,滿臉失望。
“明珠隻是回來拿件禮服,你就用吞藥逼我們取消訂婚?”
“薑棠,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沒變?”
薑明珠輕聲勸道:
“媽,別這麼說姐姐。敘白本來就是姐姐的未婚夫,她一時接受不了,也正常。”
嘴上勸著,手卻把周敘白挽得更緊。
薑棠臉色慘白。
“我不是因為他......”
周敘白直接打斷:
“夠了。”
“薑棠,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喜歡的人是明珠。”
“婚約本來就是兩家為薑家親生女兒定下的,你占了她的位置二十年,難道還想占一輩子?”
彈幕跟著冒出來。
【男主說得好像也沒錯,婚約本來就該還給真千金。】
【女配還吞藥,妥妥道德綁架。】
【可是她剛才明明連訂婚的事都不知道啊。】
我聽笑了。
“好家夥,垃圾桶成精,還知道給自己找新蓋了。”
客廳瞬間安靜。
直到這時,薑母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
她不耐煩地抬眼。
可看清我的臉後,她像被誰迎麵打了一巴掌,整個人狠狠晃了一下。
薑明珠臉上的柔弱也僵住了。
周敘白瞳孔驟縮。
三個人齊刷刷盯著我,跟大白天撞了鬼似的。
其實也沒錯。
確實撞鬼了。
薑母死死抓著手裏的包,聲音都變了調:
“你是誰?”
我衝她擺擺手。
“六年不見,親媽連我都認不出來了?”
薑母的眼眶瞬間紅了。
可下一秒,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陡然陰沉。
“薑棠,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個人?”
“整容?化妝?還是照著你姐姐的照片故意學的?”
她猛地上前,揚手便要打薑棠。
“你拿死人開這種玩笑,還有沒有良心!”
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幾年不見,您認女兒的本事沒長,扇人耳光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薑母拚命掙紮。
“放開我!”
“你到底是誰?誰給你的膽子跑進薑家裝神弄鬼!”
薑明珠像是受到了驚嚇,往周敘白身後躲了躲。
“姐姐,你如果不想讓我和敘白哥哥訂婚,可以直接說。”
“沒必要找個人假扮死去的大姐,這樣真的太過分了。”
周敘白沉著臉擋在她麵前。
“薑棠,我以前隻覺得你偏激,沒想到你現在連死去的人都敢利用。”
“立刻讓這個騙子滾出去,否則我報警。”
薑棠張了張嘴。
“她不是騙子,她真的是......”
“還在撒謊!”
薑母厲聲打斷她:
“照照六年前就已經死了,是我親眼看著她下葬的!”
“薑棠,你非要把整個家攪得不得安寧才滿意嗎?”
我鬆開她的手,幽幽歎氣。
死而複生居然沒人信。
早知道我就從窗戶爬進來了,氛圍還能更陰間一點。
我掃了他們一圈,慢悠悠開口:
“我十三歲那年,你背著爸買了兩萬八的包。”
“怕他發現,把購物小票塞進了廚房第三個調料罐。”
薑母臉色驟變。
“你......”
“我十六歲離家出走,你們找了三天都沒找到,因為我一直躲在奶奶家的閣樓裏。”
“最後還是薑棠偷偷給我送泡麵,被你們抓了現行。”
我又看向周敘白。
“高中給薑棠送情書,怕被老師發現,偷偷塞進我書包。”
“害我被教導主任拎去辦公室教育了整整兩節課。”
“你那封情書開頭寫的什麼來著?”
我清了清嗓子,聲情並茂地念道:
“棠棠,你像一顆掉進我心裏的糖——”
“閉嘴!”
周敘白耳朵瞬間漲紅。
我咧嘴一笑。
“小嘴兒挺甜,可惜人爛了。”
這下,客廳徹底沒人說話了。
這些事隻有薑照知道。
尤其是那封情書。
周敘白當年寫完就後悔了,事後從我書包裏偷回去,當著我的麵燒得幹幹淨淨。
薑母看我的眼神終於變了。
她嘴唇哆嗦著,想靠近又不敢。
“照照......”
“真的是你?”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伸來的手。
“先別急著演母女情深。”
我指了指桌上的藥瓶。
“解釋一下,你們是怎麼把我妹妹逼到吞藥的。”
薑母的臉一下白了。
“不是我們逼她,是她害死了你以後,精神一直不正常......”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
“我出車禍跟她有什麼關係?”
“那天下暴雨,是我主動去接她。她提前打過電話讓我別去,是我自己非要逞英雄。”
薑棠站在我身後,一動不動。
攥著我衣角的手指卻越來越緊。
薑母搖著頭。
“可如果不是她跟同學出去玩,你就不會......”
“照您這個邏輯,我要是不出生,也不會死。”
我認真建議:
“要不您先反思一下自己?”
薑母被我噎得臉色鐵青。
周敘白擰眉看著我。
“就算你真是薑照,也不能這麼跟伯母說話。”
我上下打量他一眼。
“我教育我媽,輪得到你插嘴?”
“當年一口一個棠棠,現在挽著她妹妹登堂入室。怎麼,未婚夫也能以舊換新?”
周敘白臉色驟沉。
“我和薑棠的婚約,本來就是個錯誤。”
“她占了明珠的位置,婚約自然也該物歸原主。”
薑棠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卻笑出了聲。
“拿變心當物歸原主,第一次見人把劈腿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你倆趕緊鎖死。”
“一個不要臉,一個臉皮厚,天造地設。”
“你!”
周敘白額角青筋直跳。
薑明珠紅著眼拉住他。
“姐姐,你誤會了。敘白哥哥從始至終喜歡的都是我,他對薑棠隻是責任。”
“還有,我從沒想過趕她走。”
“隻是爸媽覺得她留在家裏,大家都會難受。”
我點點頭。
“懂了。”
“隻要薑棠消失,你們所有人就都舒服了。”
薑明珠臉色一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不是都不重要。”
我抄起她放在沙發上的禮服盒,連同薑母的包一起扔出門。
隨後,我一手揪住周敘白的領帶,一手推著薑明珠,把三個人全轟了出去。
薑母氣得渾身發抖。
“薑照,你一回來,就為了她跟全家作對?”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向薑棠。
她眼睛通紅,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什麼叫為了她?”
“她本來就是我家人。”
“你們不疼,我疼。”
“你們不護,我護。”
說完,我“砰”地關上門。
門外,薑母還在不停拍門。
我順手反鎖,轉頭衝薑棠伸出手。
“愣著幹什麼?”
“過來,姐帶你拆訂婚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