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六年,我在地府騎鬼火炸街,一個漂移沒刹住,把閻王殿撞了。
閻王氣得罰我賠錢,不然就要把我變成豬。
我隻能回陽間找假千金妹妹,讓她給我燒點紙錢。
可剛踹開她的房門,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救命!玉玉症女配又要吞藥了!】
【親生父母嫌她鳩占鵲巢,未婚夫也移情真千金,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等等,這誰把門一腳踹飛了?!】
沒錯,正是在下。
我衝過去搶走她手裏的藥瓶,痛心疾首地大喊:
“妹妹,我知道你想死,但你先別死!”
她紅著眼看我,我握緊她的手,真誠道:
“現在死了不劃算,先給姐燒八百億,姐賠完閻王殿再陪你死。”
她愣了三秒,抄起花瓶追著我砸:
“活著跟我搶爸媽,死了還回來啃我?!”
彈幕懵了。
我一邊逃,一邊大笑。
能追著我跑八條街,看來我不用變成豬了!
......
我頂著妹妹砸過來的抱枕,成功逃進了衣帽間。
門“砰”地一聲關上。
薑棠在外麵咬牙切齒:
“薑照,你有本事回來啃我,有本事開門啊!”
“不開,我死都死了,還能讓你二殺?”
彈幕刷得飛快。
【薑照?這不是薑家六年前車禍去世的大女兒嗎?】
【不是,死人真能回來啊?】
【重點難道不是女配剛才還想死,現在已經追著她跑了三層樓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閻王給我批了七天還陽假。
七天內,我能吃能喝能挨打。
除了沒有心跳,基本跟活人沒區別。
代價是七天內賠清閻王殿維修費。
八百億。
總之,撞的時候很爽。
賠的時候想死。
雖然我已經死了。
門外沒動靜了。
我悄悄拉開一條縫。
薑棠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頭發亂糟糟地垂著,整個人瘦得像張紙。
我記憶裏的薑棠不是這樣。
她十三歲就敢把我的情書貼學校公告欄上。
十六歲跟我搶最後一根烤腸,十八歲喝醉後抱著電線杆喊它爸爸。
她以前多鮮活啊。
現在眼裏卻一點光都沒有。
我蹲到她麵前。
“還想死嗎?”
她沒抬頭。
“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你死了誰給我燒錢?”
她抓起拖鞋就抽我。
我沒躲,硬生生挨了一下。
她手上沒什麼力氣,打完我,自己先紅了眼。
“薑照,你憑什麼回來?”
“六年了,你一次都沒來過我夢裏。”
“爸媽說是我害死你的,薑明珠說我占了她二十年的人生,周敘白也不要我了。”
“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滾,你現在回來,也是為了錢。”
她越說越小聲。
最後隻剩一句:
“反正沒人要我。”
我伸手捏住她的臉,強行把她腦袋抬起來。
“放屁。”
“我不要你嗎?”
薑棠怔住。
我衝她翻了個白眼。
“小時候你尿床,是誰替你背鍋?”
“你跟人打架,是誰提著板磚衝過去?”
“我死那天,是我自己要去接你,方向盤也是我自己打的。”
她嘴唇發抖。
我拍了拍她的臉。
“薑棠,我死了是事故,不是你欠我的債。”
“真覺得欠我,就活久一點。”
“活到八十歲,每年清明給我燒一個億,分期還款,概不賒賬。”
她盯著我幾秒,突然捂住臉,哭得肩膀直抖。
彈幕安靜了一瞬。
【原來女配這些年一直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姐姐。】
【薑家人也太狠了,居然拿這件事折磨她六年。】
【可她不是裝可憐嗎?原劇情裏她嫉妒真千金,還絕食威脅父母。】
絕食?
我回頭看了眼桌上的水杯。
杯沿幹淨得像剛出廠。
床頭垃圾桶裏,隻有幾個揉成團的紙巾。
我沉下臉。
“你多久沒吃飯了?”
薑棠眼神亂飄。
“也就......兩天。”
“說實話。”
“五天。”
我一把扛起她往樓下走。
她嚇得尖叫:
“薑照!你放我下來!”
“放不了,陰間售後不支持退貨。”
我闖進廚房,翻了半天,隻翻到一包速凍水餃。
薑棠坐在椅子上不肯動筷。
我夾起一個餃子,吹了吹。
“吃一個,給你減免十億。”
她冷笑:“你的債跟我有什麼關係?”
“吃兩個,送你一張閻王爺親筆簽名照。”
“誰稀罕?”
“吃三個,我告訴你孟婆湯是什麼味。”
她眼皮動了動。
“什麼味?”
“香菜味。”
薑棠最討厭香菜。
她被惡心得張嘴罵我,我眼疾手快,把餃子塞了進去。
她瞪圓眼睛。
我笑眯眯地鼓掌:
“恭喜薑小姐,重啟成功。”
她嚼著嚼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但這次,她把整盤餃子都吃完了。
我正準備誇她,玄關突然傳來開門聲。
一個熟悉又蒼老的聲音冷冷響起:
“薑棠,你還敢鬧自殺?”
“明珠今天訂婚,你故意鬧成這樣,是想給誰添堵?”
我回過頭。
六年沒見的親媽站在門口。
而她身後,挽著周敘白手臂的年輕女孩,正戴著原本屬於薑棠的訂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