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明剛打完電話,拎著行李箱從樓梯離開。
那裏麵,裝著我的屍體。
我跟在他身後走了出去。
樓下,林冉派人趕到。
沈明要拉著行李箱跑,可林冉的人一下把他按在地上。
林冉踩著他的臉冷笑:“沈明,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帶走!”
沈明被蒙上腦袋塞進麵包車,嘴裏還在喊:“林冉,你別高興的太早!周總正在趕來的路上!”
林冉沒說話。
有人打開行李箱的一角,林冉蹲在地上用手撥開我的頭發,確認是我後冰冷開口:“立馬送去火化!”
不行,這是最後的證據了!
她殺了我,搶走我的女兒,占了原本屬於我的人生。
我怎麼能甘心!
我從背後撲向林冉,巨大的恨意衝破空間界限,我死死掐著她的脖子,用盡全力嘶吼出聲:“林冉!你還我的命!”
林冉臉色發紫,在地上拚命掙紮,“鹿知,你放開我!”
可周圍的人看不到我,隻看到林冉毫無形象地掙紮。
“鬧鬼了!快跑!”
就在我掐住林冉脖子的那一刻,一道車燈刺破夜色。
車門被人用力推開,周硯衝了過來。
“鹿知!”他衝上前來,雙手穿過我的魂體,準確無誤地抓住林冉的胳膊,將她從我手中拽了出去。
“鹿知,你瘋了?!”他擋在林冉麵前,雙眼猩紅地看著我,語氣冷厲得像一把刀:“你死了還不肯放過她嗎?”
林冉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跟著掉下來,“阿硯......鹿知要殺我......她剛才要殺我!”
我從地上爬起來,聲嘶力竭地喊道:“是她害死我的!她讓護士把給我用的血拿去救別人,讓我活活死在手術台上!”
周硯的肩膀頓了一下。
林冉立刻紅了眼圈,抓住周硯的手臂:“阿硯,你信我嗎?是鹿知和沈明一起汙蔑我,就為了要錢。”
她低下頭,聲音發顫,“我是她閨蜜,我們認識二十七年了。她死了,我比誰都難過。可她現在想殺我......想取代我。”
“你胡說!”我撲向她,可周硯擋在中間。
“夠了!”
周硯暴怒,一拳砸在旁邊的車窗上,玻璃碎裂,鮮血從他指縫流下來,“出軌!騙我說呦呦是你的孩子!現在又要誣蔑冉冉是殺人凶手!鹿知,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林冉從他身後輕輕開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符紙,“阿硯,這是能讓她盡快去投胎的符紙。讓她走吧,她已經死了,該去她該去的地方了。”
我看著那道符紙,魂體止不住地顫抖。
那是讓我灰飛煙滅的符紙。
“不!周硯!那道符會讓我魂飛魄散!她是騙你的!”我拚命搖頭,嘶聲大喊。“周硯,我求你,別讓她貼上去!”我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祈求。
周硯看著那道符紙,手停在半空。
他遲疑了。
林冉再次開口,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鹿知是我閨蜜,我怎麼會害她?我隻是想讓她去投個好胎,讓她安息。她留在陽間隻會越來越痛苦,你忍心看她這樣嗎?”
周硯看著我,隨後像是下定決心般走向我。
“不!周硯!”
“冉冉不會害你的,你該回自己該去的地方了,以後別來糾纏我們了。”
下一秒,他的手穿過我的魂體。
符紙貼上來的那一刻,白光炸開,我被死死釘進行李箱裏的肉身。
我拚命掙紮,可身體毫無反應。
“是時候送她去火化了,以後我們各自會有新的生活。”
她想活活燒死我!
周硯輕輕“嗯”了一聲。
殯儀館內——
我拚命掙紮,魂體越來越透明。
周硯!救我!
可回答我的隻有他冰冷的聲音:“我是她家屬,立即火化。”
不要!
哢噠一聲。
爐子關上。
黑暗裏我害怕地抱住自己,烈火襲來,我渾身被火焰吞噬。
好燙!
可我喊不出來。
隻能硬生生地看著自己的身體熔化,魂體越來越透明。
我真的要消失了。
我的女兒。
我還沒來得及看她最後一眼。
生命的最後,我滿腦子都是呦呦。
我真的,好想她。
眼淚掉進骨灰裏,很多細碎的事在腦海中一件件浮現。
周硯把自己的圍巾戴在我脖間的溫度。
等待紅綠燈時,他牽住我手指的溫暖。
還有剛檢查出懷孕那天,周硯撫摸著我的小腹,聲音顫抖:“我們......有孩子了。”
因為家庭的原因,他沒什麼安全感,那一年孩子的到來成了我們彼此最緊密的紐帶。
他為孩子置辦很多東西。
他真的,無比期待孩子的到來。
我笑出了眼淚,在烈火中伸手想觸摸那時的周硯。
可什麼都摸不到。
畫麵一轉,是周硯和林冉一家三口幸福的樣子,是周硯將我送進火爐裏的冷漠和決絕。
我......終於不愛他了。
這些年,所有的陰差陽錯和誤會,我都不在乎了。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時,我聽到周硯朝手下吩咐:“骨灰盒丟進大海,我不想再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