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宴結束後,林冉又趕回醫院。
樓下響起保姆的聲音:“先生,太太從呦呦出生到現在都沒完整地陪過呦呦一天。其他時候就算了,今天是孩子的生日啊......呦呦早上還跟我說,她的生日願望是讓你跟太太一起給她講睡前故事。”
周硯看著林冉的背影,沒說話。
林冉那麼恨我,她又怎麼會真心喜歡我的孩子?
我跟著呦呦進了她的房間,看到她把臉埋在玩偶裏,小臉委屈地鼓成包子,輕聲啜泣。
我蹲在她麵前,慌亂地剝開糖紙安慰她:“呦呦,別哭,我給你吃棒棒糖好嗎?”
手僵在空中,我忘了,她還看不見我。
可下一秒,哭聲停止了。
她愣愣地抬頭,小手指著我,嘴巴張大,“阿姨,你是誰?”
我愣了片刻,隨後指了指她懷裏的玩偶,“我......我是你的兔子玩偶,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你可以對我許願,我能滿足你一個願望。”
“真的嗎?!”她的眼睛亮了,“我想要你每天來給我講睡前故事好嗎?”
我撿起角落裏落了灰的故事書,坐在她床邊翻開書頁。
暖燈下,小家夥緩緩閉上眼。
在那個故事的末尾,迷路的小狐狸找到了回家的路,最終和親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故事書合上,呦呦已經入睡。
我低頭,輕輕親吻她的額頭。
下一秒,門被人用力推開。
周硯站在門外,瞳孔裏清楚地映照出我的樣子。
他猛地頓住腳步。
握著門把手的手指驟然收緊,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僵在門口,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空氣凝滯。
我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裙,身上滿是生產時的汙血,無措地站在地板上。
很快,周硯眼神冰冷地朝我走來,語氣冷硬:“鹿知,滾開,不要碰我女兒。”
他確定孩子無恙後將我轟出房間,“鹿知,我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你要是敢傷害我女兒,我就讓你灰飛煙滅!”
“我沒有,我隻是想回來看看你和孩子......”
聽到這話,周硯抬眼看我,語氣譏諷:“怎麼,你那個奸夫在你死後沒給你燒錢,現在就想來撒謊騙取我的同情?”
“我沒有出軌!呦呦......是我和你的孩子。”
“我們的孩子?”他輕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我們的孩子早在我破產那年就被你打掉了!”
打掉了......
我愣在原地,立馬反應過來,一定是林冉動了手腳。
“林冉的話不能信!我根本沒有打掉孩子!今天沈明送來的資料裏麵有我當時的分娩記錄,呦呦真的是我女兒。周硯你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
周硯像是在看一件垃圾般看我:“鹿知,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當初你給我戴綠帽子的照片傳得到處都是,周氏的股價因為你的醜聞直線下降,你知道我當時是怎麼過來的嗎?!”
“周硯,我沒有出軌!沈明是林冉的追求者,我跟他沒關係。和你冷戰的那段時間我一直都在為你拉投資、搜集對方公司汙點的證據!”
“還在撒謊!”
周硯聲音驟然拔高,隨後他調出一份文件甩在我麵前。
那份合同的下方,是林冉為他做擔保的簽字。
“當年沒有林冉賭上醫生生涯為我做擔保,現在的我就是一個廢人!在我最難的時候,是林冉一直默默陪在我身邊!而你,選擇在那個時候狠心打掉我們的孩子跟別人出軌!鹿知,你告訴我我要怎麼相信你!”
酒杯驟然被捏碎,鮮紅的液體從手心流出,看著周硯猩紅的雙眼,我一個字都說不出。
即便我告訴他,那份合同是林冉偽造的,救他於水火的那五千萬投資是我大著肚子挨個求人求來的,他也不會信。
因為我隻是個魂體,拿不出證據。
我緩緩低頭,手指無力地垂在身側。
周硯看著我,從頭到腳將我打量一遍,語氣譏諷:“鹿知,看著你這幾年過得這麼狼狽,我就放心了,你活該。”
活該。
拚命為他生下孩子,死在冰冷的手術台上是......活該。
我死死忍住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周硯,如果你不相信就去醫院查我的檔案,四年前的今天,我為了生下呦呦死在手術台上,我從未拋棄過你和孩子。”
周硯煩躁地燃起一根煙,隔著煙霧,他抬眼看我。
從滿是汙血的衣裙,到凍得發紫的指尖,再到我那張和四年前相比幾乎脫了相的臉。
他夾煙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然後他移開了目光,聲音依舊冷硬:“別以為裝可憐我就會信你。”
我看著他的眼,輕聲道:“周硯,我們之前誤會太多。這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沒有和你冷戰,我們把一切都說清楚,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但我知道,一切都晚了。如果你不願意調查真相,那我走,就當我沒來過。”
我轉身離開。
我也在賭,賭當初那個我在他心裏占據了多少分量。
就在我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低沉的聲音。
“站住。我跟你去醫院查檔案,如果你又騙我,我一定讓你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