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和四個竹馬從小玩到大,工作後,更是一起買了一套大平層。
可中秋喬遷那天,我推開房門,看見的卻是林薇的畫架和行李。
她是四個竹馬已故恩師的女兒。
剛結束國外的婚姻,無處可去。
陸沉說她晚上睡不著,隻有這間房采光最好,適合改成畫室。
秦越也勸我:
“林教授幫過我們,她現在隻剩一個人,你多體諒。”
可他們報林家的恩,用的是我的房間。
林薇的行李全搬來了。
我的東西卻還堆在明天就要退租的舊公寓。
賀景見我不說話,又補了一句:
“你不是有男朋友嗎?先住他那裏,等薇薇好一點再說。”
他們一直看不起我那個沒房沒車、隻說在家裏公司上班的男朋友。
卻不知道,他正是他們求了半年都沒見到的顧氏繼承人。
手機亮起。
【到樓下了。給你朋友準備的禮物,現在拿上去嗎?】
我原本準備今晚介紹他們認識。
現在不用了。
【禮物不用帶。】
【空著手,正好拿我的行李。】
......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門鈴便響了。
周敘看了一眼可視屏幕,皺起眉。
“誰讓他上來的?”
我走過去開門。
顧硯舟站在門外,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裏什麼都沒拿。
他看了看我,又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已經變成畫室的房間。
“現在走?”
我點頭。
顧硯舟沒問我的房間為什麼沒了。
他隻是側身替我按住電梯,又問:
“有多少東西?”
“三十多個箱子。”
“車裝得下。”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賀景靠在玄關櫃旁,上下打量顧硯舟。
“你那輛舊商務車?”
“知意的東西不少,別回頭磕壞了,還得我們賠。”
顧硯舟神色沒變。
“壞了算我的。”
林薇從畫室裏走出來。
她穿著我的拖鞋,懷裏抱著我選了很久的米白色靠枕。
“知意,你別因為我和他們吵架。”
“要不我今晚還是去酒店吧。”
她嘴上說著要走,腳下卻一步都沒動。
秦越立刻攔住她。
“你對這裏還不熟,一個人住酒店,我們怎麼放心?”
手機在掌心震動起來。
家具店的客服打來電話。
“許小姐,您訂購的床、書桌和兩組衣櫃明天下午送達,請問地址還是雲棲公館嗎?”
客廳裏安靜下來。
那套家具,是我三個月前按照房間尺寸定做的。
陸沉看了看畫室,終於露出幾分尷尬。
“衣櫃送過來也能用。”
“薇薇的畫材多,正好需要收納。”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隻要東西還有用途,給誰用都一樣。
我對著電話說:
“不送了,全部退掉。”
陸沉的臉色微變。
“知意,定製家具退不了多少錢,你別賭氣。”
“不是賭氣。”
我看向他。
“房間都沒有了,家具送來放哪裏?”
沒人回答。
我轉身走進廚房,把尚未拆封的咖啡機搬出來。
又從儲物櫃裏取走自己的餐具、藥箱和幾本書。
這些都是我提前送來的。
我以為以後會經常住在這裏,所以連治療過敏的藥都備了兩份。
賀景看見藥箱,語氣終於有些不自然。
“你連藥都拿?”
“男朋友家裏沒有嗎?”
顧硯舟接過藥箱。
“有。”
“她用慣的東西,我那裏都會準備。”
賀景抿了抿唇,不再說話。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間所謂的畫室。
窗簾是我選的。
牆麵的顏色是我定的。
連窗邊那張長桌,都是按照我的身高調整的尺寸。
如今林薇站在裏麵,四個男人圍在她身邊。
倒確實比我更像一家人。
我跟著顧硯舟走進電梯。
門關上前,秦越忽然伸手擋了一下。
“明晚拍喬遷照,別忘了回來。”
“攝影師都約好了,我們五個一張都不能少。”
我看著他。
“好。”
秦越這才滿意地鬆開手。
電梯下降時,顧硯舟低聲問:
“真要回來?”
“最後一次。”
我回了舊公寓,聯係商家退貨和收拾東西。
忙完時,已經快到淩晨。
朋友圈忽然彈出林薇的新動態。
她發了一張畫室的照片。
照片角落裏,露出一個剛建好的群聊界麵。
群名叫【林老師的家人們】
裏麵有陸沉、秦越、賀景、周敘和林薇。
剛好五個人。
我看了一會兒,關掉手機。
原來明天那張一個都不能少的喬遷照裏,早就有人替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