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調任手續辦得很快。

人事通知我三天後報到，還替我保留了一間員工公寓。

我沒有告訴家裏。

第二天下午，媽媽發消息催我回新房幫忙。

舅舅、姨媽和外婆都來暖房，她說家裏忙不過來。

我到的時候，許嘉銘坐在沙發上陪舅舅聊天。

許悅正拿著新項鏈給表妹看。

我站在那裏，感覺他們好像也不太需要我。

等飯菜上桌，媽媽才想起招呼我坐下。

留給我的位置靠近廚房，椅背抵著過道。

每次有人要添飯，我都得站起來讓路。

吃完飯，姨媽提議在客廳拍張全家福。

媽媽連忙整理頭發，又把爸爸叫到中間。

哥哥和妹妹一左一右地站在他們身邊。

我剛準備過去，媽媽已經把手機遞給我。

“靜姝，你拍照最好看。”

“來，幫我們多拍幾張。”

我接過手機。

鏡頭裏，爸爸扶著外婆，媽媽挽著許悅。

許嘉銘站在最後一排，笑著衝鏡頭揮手。

所有人都在調整自己的位置。

沒有一個人發現，替他們記錄團圓的人不在照片裏。

拍完以後，舅媽忽然問：

“靜姝不拍嗎？”

媽媽正在查看照片，頭也沒抬。

“她不愛拍。”

我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

飯後，許悅把手機投到電視上，興奮地展示春節旅行攻略。

她說爸爸想去看海，媽媽喜歡清靜，所以他們最後選了一家海邊酒店。

許嘉銘在旁邊補充：

“房間已經訂好了，兩間雙床房，正好。”

我盯著屏幕上的四張機票。

“你們春節要出去？”

媽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過年不是經常值班嗎？”

“我們想著你沒時間，就沒特意問。”

“我兩個月前告訴過你，今年可以休假。”

媽媽愣住了。

她顯然已經不記得了。

爸爸急忙打圓場。

“現在知道也不晚。”

“你想去就自己加張票，到時候跟悅悅擠一擠。”

許悅小聲說：

“我東西多，可能放不下。”

媽媽立即改口：

“那就讓酒店加床。”

“總有辦法安排你。”

我忽然覺得好笑。

隻有在我當麵問出口以後，他們才會臨時想辦法安排我。

加一張床，多添一把椅子，再發一張訪客碼。

仿佛這樣，我就不算被忘記。

“我不去了。”

爸爸臉色沉下去。

“還在為門禁的事鬧？”

“靜姝，一家人過日子，不要那麼計較。”

我沒有解釋。

回家的路上，媽媽把全家福發進群裏。

照片上，他們四個人站在新房最明亮的位置。

她配了一句話。

【新家第一次團圓，往後每年都要整整齊齊。】

我按滅屏幕。

手機上方，人事發來新的報到通知。

【南城的住處已經安排好，隨時歡迎你。】

這一次，終於有人提前為我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