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清記事起就隻記得廟裏的一方天地,以及跟著自己的半大小丫鬟青禾,隻比她大了七歲,據說是她生母留下的。
青禾極其衷心,心裏眼裏隻有一個穆清,隻要她說下的吩咐,上刀山也要做成。
這世間最了解穆清的人恐怕也唯有一個青禾了。
“找著了找著了!小姐,我們被帶走前奴婢隻看了您一眼就知道您什麼意思了,所以奴婢就著意打聽了蜀王府可有誰有疑難雜症的。”
青禾一屁股坐到腳踏上,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
“您說巧不巧,有疑難雜症的偏偏就是蜀王殿下的乳母!”
穆清來了興致,也跟著壓低聲音:“快說說。”
青禾:“時常吐血,十個郎中裏大多都說沒病隻是憂心多慮所致,一年裏頭有七八個月都是在床上躺著起不來身。”
吐血,還是時常吐血,撐住下巴,穆清喃喃自語:“聽著似乎是中毒。”
“小姐,也有人這麼說呢,還說是蜀王殿下的生母嫉妒兩人感情太好給她下的毒。”
這就難了。
治了蕭平戟的乳母,蕭平戟會感激他,說不準刺殺他就容易些,但卻得罪了宮裏的太妃。
最終,她放棄了這個選擇,搖頭道:“這個不行,再找找旁的人吧,我隻是想籠絡人心罷了,不想卷進太複雜的關係裏去。”
青禾眨眨眼下去了。
穆清想著不願意夾在中間,偏偏有人就是要跟她過不去。
卻說蕭平戟拿著解藥去找了自己的心腹郎中,確定無毒後咬牙切齒把藥丸吃了。
“這人心思詭譎,一月隻製一丸解藥。”
郎中捏著半花白的胡子,思襯了半晌才道:“王爺身上所中之毒某生平僅見,若真是王妃所製,那她醫術必定超脫常人。王爺何不讓她一試,給夫人切切脈?”
蕭平戟眉心一擰,動了心思。
結果到了晚上,穆清就驚訝的在自己飯桌子上看見了臭著臉的蕭平戟。
穆清睡了一下午,起身時渾身懶懶散散的,想著總不會有人過來,妝也懶怠上,就這麼披著頭發著一身居家的紗衣便出去了。
外屋擺好了飯菜,她傻不愣登的和蕭平戟打了個照麵。
蕭平戟心情本就不好,看見她這麼一副打扮,一張俊臉直接就拉了下來。
“你可有做王妃的自覺?”
堂堂王妃,竟穿的這麼隨意。
穆清過去不是,不過去也不是,立的遠遠的審視蕭平戟的神色,試探的開口:“王爺過來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過幾日宮裏會派人來接你進京都拜見母妃,屆時你在王府住上幾日,替乳母把把脈。”
心裏咯噔一下,穆清擰眉看向蕭平戟,他不應該正是懷疑她的時候,怎麼放心讓她去把脈?
似乎注意到她的神色,蕭平戟垂眸淡淡飲茶:“若敢有異動,本王砍了你的腦袋。”
“我膽子小,王爺可別嚇唬我。”
穆清調整了心緒坐下,撐著下巴看蕭平戟,現在是他求她,那麼她也應該適當替自己爭取點兒權益吧。
“與其嚇唬我,王爺不如賄賂賄賂我,給我點兒好處什麼的。”
不然得罪了蕭平戟的生母,她往後日子可難熬。
“你治好本王乳母,本王讓你見著你姐姐,如何。”
蕭平戟清冽的聲音一出,穆清身子霎時僵住,不可置信的抬頭看向蕭平戟。
滿意的看著她變了色的臉,蕭平戟唇角微微一翹,這樣就對了,他習慣運籌帷幄、把握別人的感覺。
“聽說你們王府除了你和你姐姐滿門抄斬,若不是本王要娶你,你同你姐姐......咳,你好好考慮考慮。”
這頓飯終究蕭平戟沒留下,是穆清一個人吃的,她看著表麵似乎平平靜靜,內心卻翻湧不止。
如果蕭平戟真能把姐姐也帶來大堰朝,那她和姐姐活下去的可能便更大,得罪太妃也就得罪了。
“小姐,您找我?”青禾被叫來時候一臉納悶。
穆清眼睛透亮,神色難掩喜悅遞過去一個木質包銀的牌子:“你想辦法背著福滿偷偷出去到善濟堂,讓他們此時便出發進京都等我吩咐。”
青禾神色一凜,正色應了,小姐竟然要動用這層身份了,看來是發生什麼大事了,不然這身份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否則會給小姐帶來太多的麻煩!
她去的快,回來複命的也快,還多帶回來了幾張銀票。
“奴婢回來時他們已經收拾東西了,這些銀票說是給小姐以備不時之需的,他們硬要留下一人保護小姐,奴婢沒允。”
穆清:“你做的很好,去歇著吧。”
待屋子裏隻剩她一人,穆清這才靠在軟塌上捏著牌子出神,誰能想到,這個被困在蜀王府的王妃,竟是善濟堂的那位出了名的傳奇神醫呢。
同一時間,小桃去了善濟堂的消息到了蕭平戟處。
“善濟堂?”
擱下手中兵書,蕭平戟擰眉:“做了什麼可知道?”
暗衛沉悶道:“無法靠近,隻知道她進了善濟堂許久才出來,出來時提著幾副藥。”
蕭平戟沒說話,沉吟片刻看向不遠處的角落:“你如何看。”
角落沉默片刻,響起一道沙啞不辨年齡的聲音:“善濟堂名譽天下,尋著名聲去求藥在所難免,倒也不算可疑。”
“求醫問藥別人或有可能,穆清絕無可能。”
蕭平戟嗤笑一聲道:“先生可知本王這位王妃嫁與本王第一件事做了什麼?她給本王下了毒,連何老都無藥可解的毒。”
“嗤,殿下能中招更讓人意外。”
這聲嗤笑讓蕭平戟臉都黑了,許久才轉移話題道:“本王已求見善濟堂神醫方鏡三年,先生對方鏡當真一無所知?”
角落裏沉默許久,歎了口氣道:“我隻知這位神醫七年前救了善濟堂東家,一手醫術可醫死人、肉白骨,被善濟堂奉為東家一般的存在。其他,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一概不知。”
頓了頓,他半開玩笑道:“不知王妃醫術可能否與方鏡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