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挽夢憶笙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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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雲舟，我想......再見一見笙歌。”

江如畫望著眼前的男子，挑挑眉，“笙歌？她怎麼了？

雲舟低低道，“她死了。”

江如畫點點頭，道，“我要你將你最珍貴的東西給我。”

雲舟點點頭，“我一介凡人，身無長物，你想要什麼？”

江如畫道，“那你能給我什麼？”

“我的命，可以嗎？”雲舟說。

江如畫想了想，“不如......你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我在想想。”

雲舟道，“倒是沒聽說過，如畫宮宮主還喜歡聽了故事之後再做決定的。”

江如畫笑了笑，“大概是命不久矣，所以想再多聽聽世間的故事吧。”

她說起命不久矣時臉上的表情太過平靜，雲舟反倒是愣了一愣，說了聲，“好吧。”

雲舟與笙歌的初遇，說起來有些俗套。後來雲舟每每想起他們的初遇，都啼笑皆非。

雲家原本世代為官，雲舟是雲家的第二子，原本過得頗為美滿。不想雲家夫婦一日外出時遭遇不幸，雙雙意外去世。從此雲家隻剩下了雲舟與其哥哥雲晨。

雲晨比雲舟大了幾歲，從小就寵雲舟。自從雲晨查出自家父母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遭到朝舟之人的陷害，在報了仇以後，果斷選擇了辭官，從此走起了經商之路。

雲舟從小便被寵著長大，所幸性子也沒長歪，待人溫和有禮，端的是一位翩翩公子。

那日雲舟閑來無事，約了三兩好友去郊外騎馬。不想半途馬失了控，一直載著雲舟便衝進了樹林深處。雲舟的朋友見此急忙回去找人來幫忙。

雲舟被馬顛的頭暈眼花，饒是平常脾氣再好，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正想辦法讓馬停下來，卻不想馬自己停了下來。雲舟翻身下馬，環顧四周，發現入目的全是樹林，完全不知道是在哪，不由得滿腦袋黑線。

他走到安靜下來的馬身邊，無語道，“你把我帶來這裏幹什麼？這裏是有金銀珠寶呢？還是有美麗的姑娘啊？現在好了吧，我出不去了。”

話音一落，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雲舟頭皮一炸，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誰在笑？”說著咽了咽口水，不會是鬼吧？

那人看他這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雲舟顫顫巍巍的開口，“你別以為你是鬼我就會怕你，有本事你出來。”

樹上突然落下一顆果子，正正掉進了雲舟的懷裏，隨即響起一道懶洋洋的女聲，“喂，抬頭看。”

雲舟抬頭，隻見一白衣女子坐在樹上，懶洋洋的托腮看著他，唇角含笑，一雙桃花眼半睜著，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慵懶的氣息。

然後她輕輕從樹上跳下來，雲舟這才看清她的麵容，眼裏滑過驚豔，然後恍惚的問道，“你是......鬼嗎？”女子又笑了一聲，還沒開口說話，又聽到雲舟說，“不，不對，鬼長得才沒這麼好看呢，你是神仙嗎？”頓了頓又道，“其實我的馬會停下，是你幫我的吧。”

女子點點頭，“對啊。前麵有個懸崖呢，你要是在不停，就要摔死啦。”

雲舟聞言，想了想掉下懸崖可能出現的死狀，忍不住抖了抖，結結巴巴道，“謝......謝謝你啊。”

女子搖搖頭，表示不用謝，然後微微笑起來，“你真可愛。”

雲舟臉紅了紅，“你笑起來真好看，長得也好看，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啦。”

女子噗嗤笑了，“小弟弟真會說話。”

雲舟聞言辯解道，“你一看就比我小，怎麼叫我小弟弟呢？我明顯比你大啊。”

女子又笑了笑，略過這個話題，“你是迷路了嗎？”

雲舟聞言有點沮喪，“是啊，馬失控了，把我帶到這個地方，你知道要怎麼出去嗎？”

女子點點頭，“知道啊。我可以送你出去。”

雲舟聞言高興起來，“真的嗎？那謝謝你。”

女子道，“跟我來。”

雲舟跟在她身後，“你為什麼會在這裏？一個姑娘，多危險啊。”

女子笑起來，“因為這是我的家啊。”

雲舟哦了一聲，又驚道，“你家？你家為什麼會在這種偏僻的地方。”

女子被他的反應逗笑，“因為我不是人啊。好了，到啦。順著這條小路往前走就能出這個林子啦。”

雲舟看了看，果真有條小路，“謝謝你。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等我出去以後一定要報答你。”

女子從身上扯下一塊玉佩，塞到雲舟手裏，“你的眼睛很幹淨，我很喜歡。我也很喜歡你這個人，這個玉佩就當是我送你的見麵禮，報答就不必了。我叫笙歌，記住了。”說完轉身朝來時的路走去。

雲舟在她身後道，“我叫雲舟。我會回來找你的。”

笙歌頭也沒回的揮揮手，“再見啦，小雲舟。”

等笙歌的背影消失在樹林間，雲舟才仔細看了看手裏的玉佩，是一朵雲的形狀。

這時，遠處傳來喊聲，是他哥帶人來找他了，雲舟急忙順著小路跑出去，“哥，哥，我在這裏。”

雲晨看著雲舟從樹林深處跑出，微微皺眉，“你的馬呢？”

雲舟一愣，這才想起馬也忘了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忘了牽了。”

雲晨嘴角一抽，大概覺得雲舟怎麼可以蠢成這樣，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道，“你怎麼這麼蠢，馬都能忘。”

雲舟撇撇嘴，表示不與他哥一般見識。接過仆人手裏多餘的馬，幹脆利落的翻身而上，然後回頭望了望樹林深處，“走吧。”

回家路上，雲晨問道，“你沒事吧？”

雲舟心不在焉的道，“沒事，能有什麼事，我好得很。”

雲晨點點頭，看著雲舟心不在焉的模樣，忍不住道，“怎麼，在想什麼呢？還是在樹林裏發生什麼了？”

雲舟忍了忍，半響還是道，“哥，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神仙嗎？或者妖怪？”

雲晨聞言臉上空白了一瞬，大概真的覺得弟弟怕是中邪了，“你剛剛迷路是不是從馬上摔下來啦？然後磕到腦子啦？把自己磕傻了？”

雲舟無語片刻，“你才磕到腦子了。”然後掏出玉佩，“你看，哥，其實我能從樹林裏出來，是笙歌幫了我，她說她的家就在那裏，還說她不是人。”

雲晨一愣，“笙歌？不是人？”然後雲晨翻了個白眼，“萬一她是騙你的呢？”

雲舟道，“我覺得不會，哥，你不知道，她長得可好看啦，跟仙女下凡似的。”

雲晨忍不住笑了笑，“既是人家幫了你，記得好好感謝人家。”

雲舟道，“知道啦，知道啦。”

雲舟的身影漸漸消失，倘若他回頭，就能看到他口裏的笙歌正慵懶的靠著一棵樹看著他的背影。

暗處的笙歌喃喃道，“多久沒見過這樣幹淨的眼睛了。希望下次見麵，你的眼睛還是那樣幹淨啊。”

雲晨似是感到有人窺視，忍不住轉過頭，然後他看到一位白衣女子，在看到他轉過頭時，微微一笑，朝他們揮揮手，然後消失在了樹林裏深處。

雲晨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雲舟道，“哥，你看什麼呢？”

雲晨轉過頭，然後搖搖頭，道，“沒有。回家吧。”

雲舟道，“嗯。”然後他回頭看了看，笙歌，等我啊，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