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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寒霖看著眼前正在悠哉遊哉下棋的男子,終是忍不住輕輕出聲。
天帝麵色不動,仿佛沒有聽到。寒霖臉上的神情又急切了幾分,他心裏的那個猜測急需被驗證。天帝又落下了一子,悠悠道,“寒霖,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寒霖一愣,“你知道?”又有幾分急切的道,“那......她是嗎?她是夜紫嗎?”
天帝挑挑眉,“不是。她隻是桃花妖,一個運氣比較好,被你幫她過了雷劫的妖。”
寒霖滿心失望,“不是嗎?竟然......不是嗎?”沉默片刻,又道,“多謝天帝了,打擾了。”
天帝微微頷首,想了想還是道,“寒霖呀,往前看吧,人總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你好好的想一想,摸著自己的心問問自己,自己對夜紫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有時候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要珍惜當下,不要讓自己後悔啊。”
寒霖苦笑一聲,“多謝天帝指點。告辭。”
天帝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想起了什麼,微微歎了口氣。
桃夭依然靜靜的躺在床上,絲毫沒有轉醒的跡象。寒霖推開門,探了探桃夭的脈象,輕輕在床邊坐了下來。他就這樣看了不知多久,腦中是天帝斬釘截鐵的不是兩個字,他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眼底顯現了一絲疲色。
忽地,房間裏響起寒霖低低的聲音,聲音有些痛苦,有些遺憾,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麼像............怎麼............就不是呢?”說完輕輕站起身,出了房門。
他沒有看到在他話音剛落時,桃夭猛地握緊的手,他沒有看到,桃夭眼角滑下的淚水。
聽到關門聲,桃夭輕輕睜開眼睛,眼底有些許淚光,她微微動了動手指,然後慢慢抬起手捂住受傷的心口,真疼啊......怎麼這麼......疼呢......
一陣風吹過,桃花樹在風中輕輕擺動。這時房間裏傳來了低低的啜泣聲。
第二日,寒霖推開門,看到坐在床頭的桃夭,微微一怔。隨即快步走上前,聲音有些溫柔,“醒了?怎麼就坐起來了?不好好休息,傷口痛嗎?”
桃夭望著他溫柔的麵容,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她微微一笑,“沒事,我不痛。”
寒霖微微點頭,然後聲音嚴厲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不能隨隨便便就衝過來了,知道了嗎?”
桃夭乖乖點頭,“知道啦。”心裏卻道,如果下次還有這種情況,我還是會衝上去的,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傷呢。
寒霖聞言臉色緩了緩,“下次別那麼傻了。”桃夭點點頭。
二人皆絕口不提當初的事。
半響都沒有人說話,桃夭有些沉默,她扭頭看向窗外,正好可以看見當初他們一起種的桃花樹。寒霖也沒有說話,原來在一起時都是桃夭一個人在說,寒霖偶爾回應幾聲,如今,二人像沒話說了一般,雙雙沉默。
寒霖看著沉默的桃夭,他想問,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想問很多很多,但不知如何開口,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桃夭卻輕輕問道,“阿寒,你看到桃樹開花了嗎?”
寒霖順著桃夭的視線望向那棵桃花樹,點點頭,“看到了。”
桃夭笑了笑,“真好。它們開得漂亮嗎?”
寒霖也笑了笑,“嗯,開得很好看............你要留下來看看嗎?”
桃夭臉上依然帶著笑容,卻沒有回答,她隻是道,“阿寒,我這幾年走遍了凡間很多地方,我............也曾幫你找過夜紫上神,可我修為不夠,找不到。”
寒霖一愣,歎口氣,“謝謝你,桃夭。”
桃夭擺擺手,麵帶倦色,“舉手之勞而已。”
寒霖看著桃夭這個樣子,輕輕扶她躺下,“累就休息吧。”
桃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寒霖為她掖了掖被子,然後轉身出去了。
桃夭躺在床上,輕輕翻了個身,腦子裏又想起寒霖低低的話,‘那麼像......怎麼就不是呢’。半響自嘲的笑了一聲。
她想,算了吧。就這樣吧,無論你怎麼努力,他都不會喜歡你的,無論你怎麼做,做什麼,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阿寒............
桃夭修為低,傷口上又沾染了魔氣,寒霖就算找了很多靈丹妙藥,這傷還是整整養了半個多月。傷好那日,桃夭花了點時間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到了晚上,她想了想,親自去廚房,做了一頓飯,然後叫了寒霖。
寒霖看到滿桌子菜時,臉上帶了訝異之色,他看向桃夭,“你做的?”
桃夭微微一笑,“嗯,在凡間學的,當時就想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做給你嘗嘗。如今也算實現了。”
寒霖道,“那我要好好嘗嘗了。”
桃夭又從地上抱起一罐酒,寒霖笑了聲,“還有酒?”
桃夭點點頭,“怎麼能沒有酒,就當是............為我踐行了。”
寒霖夾菜的筷子一頓,“要走了?”
桃夭道,“嗯,傷也好了,天下無不散的延席,也到走的時候了。”頓了頓,她又笑道,“這一次,就當是我報恩了。報你當年幫我擋雷劫的恩了。”
寒霖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酒過三巡,桃夭微微有些醉了,她認真的看著寒霖,笑道,“其實當初曆劫時我怕得要死,我修為低,想要渡劫其實是很難的,我甚至都做好了要魂飛魄散的準備了,倒是沒想到遇見了你。”她又喝了一大口酒,聲音低到隻能自己聽見,“是緣,也是劫啊............”
說完又猛灌了一口酒,寒霖搶下她的酒杯,“別喝了,你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桃夭順從的放下酒杯,點點頭,顯得有些乖巧。看著這樣的桃夭,寒霖輕笑了一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桃夭的頭發。桃夭醉眼朦朧的看著他,若是仔細看,她眼底隱有淚光,“我想放棄了。”
她說的沒頭沒尾,寒霖卻聽懂了,桃夭說的是她要放棄他了。寒霖臉上笑容淡了點,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他俯身扶起桃夭,“挺好的。”
桃夭隨著他的力道起身,隨擺擺手,示意寒霖不用扶她,寒霖不放心道,“真不用扶?”
桃夭點點頭,輕輕甩開寒霖扶著她的手,然後大踏步往前走,“說了,沒事。”寒霖看著她,無奈搖頭。
寒霖將桃夭送到門口,“進去吧。”
桃夭點點頭,走到房間門口,卻沒有推門進去,她背對著寒霖,半響,她低低道,“阿寒。”
寒霖,“嗯?”
桃夭道,“我做不到......放棄你,我做不到......忘了你......我做不到......”最後,聲音帶了哭腔,還有一點點哀求,“你可不可以......轉過身......看看我......阿寒......你可不可以......”
寒霖沒有回答,他垂著眼眸,半邊身子隱在暗處,看不清他的表情。過了片刻,桃夭絕望的閉了閉眼睛,淚水滑下,她道,“算了......休息吧。”然後推開房門。
房門在兩人眼前關上,仿佛一道銀河。寒霖在門前站了片刻,片刻後,他道,“對不起。”然後提步離開。
桃夭緩緩跌坐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終於忍不住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第二日。寒霖敲了敲桃夭的門,半響無人回應。他輕輕推開門,滿室寂靜,桃夭已經走了。寒霖站在房間中愣了半響,然後轉身,離開了,這一別,大概不會再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