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人麵桃花相映紅（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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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響沒人說話，氣氛有點凝固，桃夭輕咳了一聲，“阿寒，那......…天帝真的是騙你的嗎？............夜紫上神......真的連一點魂魄都沒有了嗎？”

寒霖望向遠處，“不知道。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有找到。”

桃夭道，“所以你才會到人間去，就是想找一找有沒有夜紫上神的轉世嗎？”

寒霖點點頭。

桃夭沉默片刻，“那要找多久？找不到......怎麼辦？”

寒霖一愣，輕輕道，“不管找多久，找不找得到，我都要找。”

桃夭點點頭，努力壓下心底的酸澀，她想問，你對我這麼好，是因為我長的像夜紫上神嗎？她張了張嘴，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我真的......跟夜紫上神長得很像嗎？”

寒霖看著她，輕輕伸出手，撫摸著桃夭的眼睛，“嗯，很像，隻有眼睛不像......”

桃夭臉色白了白，她努力揚起笑臉，“阿寒......我......突然有點累，我想休息了。”

寒霖看著她有點蒼白的臉，點點頭，“沒事吧？”

桃夭搖搖頭，“沒事，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寒霖站起身，走到門口，歎了口氣，他突然低低道，“桃夭，放棄吧，不要喜歡我，不會有結果的。”

桃夭臉色更白了，“阿寒......你......知道了？”

寒霖輕輕嗯了聲。

桃夭看著他的背影，“你要等她嗎？我......一點機會都沒有嗎？”

寒霖隻是道，“對不起。”

桃夭壓下聲音裏的顫抖，“我知道了。”

自那晚以後，桃夭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寒霖了。過了幾日，桃夭才明白過來，寒霖是故意的，故意不見她的。

桃夭站在院子裏，看著那棵桃花樹，這是她才來沒幾天的時候，和寒霖一起種的。那時她怎麼說的？哦，對了，她說的是，“阿寒，這棵桃花樹就代表了我，以後如果我不在它可以一直陪著你。”

寒霖當時笑了笑，問她，“你要去哪？”

桃夭道，“萬一哪天你討厭我了，趕我走，它就可以陪你了啊。到時候就算我不在，你也不要砍了它好不好？”

寒霖點點頭，“不會的。”也不知道是不會趕她走，還是不會砍了那棵桃花樹。

桃夭摸了摸桃花樹的枝幹，喃喃道，“看不到你開花了啊......”又自嘲一笑，“也是到了離開的時候了。”她轉身看了看寒霖的住所，“再見了，阿寒。”

桃夭走了。隻留下一張紙條，她說，如果我能早點遇見你就好了，不需要太早，就在夜紫上神之前就好了。寒霖握著那張紙，閉了閉眼。

他看著整整齊齊的房間，隻覺得少了點什麼，往日桃夭在的時候不知怎麼的隻覺得有點熱鬧，，如今桃夭一走，倒顯得整座殿空蕩蕩的，仿佛沒有一絲人氣。

寒霖的日子又恢複成了原來那般，整天看看書，喝喝茶，隔一段時間便去凡間一趟，有些時候，他會不由自主的想起桃夭，那個嘰嘰喳喳，仿佛一個小太陽一般的桃夭。

桃夭離開了不久，他們兩個種得那棵桃花樹便開花了。一直到桃花開得最好那日，寒霖拿了一壺酒，坐到了桃花樹下，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想。直到最後有了些醉意，他才低低道，“桃夭，桃花開了......你......大概是看不到了。”

轉眼又過了幾十年，桃夭已經很久沒見過寒霖了。這麼久以來，她總是刻意避免能遇到寒霖的所有地方。她想，或許時間久了，她就忘了他呢，然而，並沒有什麼用，時間越久，她越想念寒霖。其實這輩子，桃夭早已做好了永遠不見寒霖的準備。

所以，當桃夭再次遇見寒霖時，就算當時情況再緊急，桃夭還是忍不住感歎，真是孽緣............

桃夭遇見寒霖的時候，寒霖的情況不是很好。他正在被魔族圍攻，地上躺了一片屍體，寒霖的身上也已經掛了彩。桃夭雖然是妖，但她實力真的很弱，所以她雖然很焦急，但還是找了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她怕成為寒霖的累贅。隻能在暗處時不時的幫寒霖一把。

寒霖也隱隱約約察覺到有人在幫他，他微微皺眉，朝著桃夭的方向看了過來，順手解決了最後一個魔族。就在這分神之際，暗處忽然又衝出一個魔族，攜著劍朝寒霖後心刺了過來。

桃夭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便看見這一幕，桃夭瞳孔一縮，“阿寒！！！！！”說著便衝了過來，這大概是桃夭這輩子以來速度最快的一次了。

寒霖被桃夭的力道衝的微微踉蹌了一下，隨即，他感到自己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了，接著，他聽到了劍刺入身體又被拔出的聲音。寒霖猛地轉身，一掌將那個魔族擊斃，然後小心的將桃夭擁入懷中，看著被血染紅的衣衫，桃夭蒼白的臉頰，聲音發抖，“桃夭............”

劍入體的那一瞬間，桃夭隻覺得心臟一涼，隨即便是細細密密的疼痛。明明被刺的人是桃夭，寒霖的臉色卻比桃夭的還白。桃夭緩緩抬手，撫平寒霖眉間的褶皺，“阿寒......你別皺眉......我沒事......”

寒霖緊緊抱著她，捂住不斷流血的心口，“桃夭......我帶你回天界，你別睡，千萬別睡。”

桃夭氣若遊絲的點點頭，“阿寒......好冷啊......”

寒霖聞言又抱緊了些，“桃夭，別睡......別睡，聽到沒有？”

桃夭隻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阿寒......好累啊......我就睡一會......好不好？”頓了頓，又道，“疼......”聲音隱隱顫抖，夾雜著哭腔。寒霖隻覺得肩膀上重量一沉，桃夭暈過去了。

“桃夭！！！！！”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與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屋外隱隱約約傳來人的聲音。

“這位姑娘雖然是妖，但修為實在是......呃，有點低，被劍刺入後心，在偏一點點，就要刺入心臟了，再加上傷口上沾染了魔氣，可能會好的慢一些。”

一個低低的聲音響起，“多謝。”

“吱呀。”房門被推開，寒霖輕輕的走進來，他坐在床邊，看著桃夭的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藥味，隱隱約約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桃夭靜靜的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仿佛一不小就會消失一般。

寒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他伸出手，停在了距離桃夭臉龐不到一寸處，眼裏情緒複雜難辨，半響，還是收回了手。

桃夭毫無知覺的躺在床上，寒霖也一動不動，就這樣靜靜的守著桃夭，寒霖看著桃夭與夜紫神似的臉，心裏又閃過某些瘋狂的想法......或許，我在人間找不到夜紫的轉世，是因為......她根本就沒在人間呢？

這個想法一出，寒霖便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朝天帝的宮殿去了。

希望............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