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國慶婚禮當天,天剛亮,傅沉舟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梔梔,車隊已經到你家樓下接你了,你快下樓吧。”
“這幾天你不在,我好想你。”
站在臥室中央,看著床上那件潔白婚紗。
這件婚紗是傅沉舟親自選的。
他說雖然看不見我穿上是什麼樣子,但他能想象得到。
當時我感動得抱著他哭,覺得命運雖然奪走他的眼睛,卻沒有奪走我們的愛。
現在想起,隻覺得每一句話都充滿了諷刺。
手機裏又傳來了傅沉舟的催促的聲音。
“梔梔,你怎麼不說話呀,馬上就要到吉時了。”
我回過神,拎起手邊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說:
“那我也該走了。”
傅沉舟像是終於鬆了口氣。
“那梔梔,我在酒店等你。”
很快,許念給我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是工作人員拍的,他穿著黑色禮服,手裏握著盲杖,姿態溫雅。
許念站在他身邊,穿著淺金色伴娘裙,正替他整理領結。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了很久,傅沉舟卻沒有避開。
工作人員小聲感慨:
“傅先生真深情,聽說他這雙眼睛就是為了救他女朋友才看不見的。”
“溫小姐也不容易,照顧了他三年終於修成正果了。”
許念還給我發來了一條語音。
“嫂子,你看沉舟哥今天帥不帥。”
我拖著行李箱離開時,聽見這條語音,腳步停都沒有停。
司機還在前門等我,婚車上鋪滿鮮花。
可我沒有去酒店禮堂,直接去了機場。
登機口廣播響起時,傅沉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通之後,他的聲音仍舊溫柔:
“梔梔,司機說沒接到你,你是不是上錯車了?”
我沒說話。
他又輕輕歎了口氣:
“梔梔,你別亂跑呀。”
“你明明知道我看不見,你走丟了我會找不到你的。”
“你快來酒店呀,我還有個驚喜要告訴你呢。”
我開口,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傅沉舟。”
“你真的看不見嗎?”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
幾秒後,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梔梔,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
“我的眼睛怎麼樣,你不是最清楚了嗎?”
我笑了。
是啊,這三年我跑遍全國各大醫院,可每一家都說他的眼睛治不好。
為了讓他不那麼難受,我自學按摩,每天給他按到手指酸痛。
他的眼睛情況沒人比我更了解。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三年前他給我戴上這枚戒指時,摸索了很久才找到我的手指。
我當時還心疼他都這樣了還對我那麼好。
現在想來,他那時可能還在盤算著下次怎麼耍我。
我把戒指摘下來,扔進機場垃圾桶。
金屬撞上桶壁,發出清脆的一聲。
“傅沉舟,婚禮我不去了。”
“看得見的你,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