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當八九猶豫是喊還是逃時,卻看見男人停在了離她不遠的櫃子,將菜刀藏進了抽屜。
“你...”八九糾結要不要把這件事直接在眾人前挑明。
聽到八九的聲音,男人轉過身來,有些緊張,“別誤會,我沒有不好的想法。”
兩人的交流聲將其他人吸引了過來。
“發生什麼了?”大叔說著,眼神不住地打量兩人。
年輕男人似乎是怕事態朝著自己不利的方向發展,主動將抽屜裏的刀又拿了出來。
“這刀是我在廚房找到的,感覺放在那有點危險,要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就不好了。”為了展示自己沒有惡意,男人將刀放在了那裏,雙手舉起,後退了兩步,“我隻是想把利器收好,能隨時要命的東西,太危險了。”
氣氛沒有緩解,大家的注意力還在刀上,沒人敢隨意動作。
“是我考慮不周,做事太魯莽了。”男人放下雙手,明明臉上帶著討好,卻莫名地讓八九感覺有點不舒服。
“這樣吧。”男人看向大叔,“大哥,這裏您最年長,肯定更穩重。”他朝著刀的方向點了點,“這麼重要的東西還是交給您保管,我放心。”
大叔原本警惕的神色有些鬆動,他拍了拍年輕男人的肩膀,拿起了菜刀,“放心吧,交給我肯定沒問題。”
這一係列操作給八九看愣了,她不明白那個男人是真傻還是假傻,居然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危險境地把可以致命的東西交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年輕男人又走到小白身邊,轉移了話題,“冒昧地問一下,你臉上的疤,是怎麼來的?”
確實冒昧,八九撇了撇嘴。
小白好像沒有覺得被冒犯,隻是還沒從剛才緊張的氣氛中緩過來,抿了抿嘴。
“我是烙印者。”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們家族的人臉上都有一樣的印記。王叔說了,有了這個,就算走丟了,家人也會把我找回來。”
“這樣啊...”聽完小白的解釋,男人的目光落在坐在桌前寫作業的小女孩。
其他人也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對比下來,兩個小女孩的疤痕簡直是分毫不差。
男人又笑了笑,“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可能是我電影看多了,有一些多餘的擔心。”
大叔的臉色轉變為狐疑,“對啊!你倆這疤一模一樣,誰知道是不是一夥的!”
小白感受到眾人懷疑的眼神,急忙擺了擺手,想要解釋。
“不是的!她可能以前也是烙印者,但是精神崩潰死亡後就異化成了NPC。這種情況常有的,老玩家都知道。”小白求助地看了看麵前的人們,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我真的不認識她!”小白急得眼淚直打轉。
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女人似乎有話要說,嘴唇動了動,但最後還是保持了沉默。
八九有些於心不忍,於是詢問其他人:“這裏沒有別的老玩家了嗎?”
可惜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至少她現在做的事情看起來都對我們有利。”八九頓了頓,“要不找個人看著她?”
小白在旁邊瘋狂點頭,“我可以配合!”
年輕男人沒有理會小白,而是看向八九,“請問貴姓?”
“叫我八九就可以。”
“好的。”男人很紳士地頷首示意,但八九看著他的笑容隻覺得有些悚然,“我理解你的心情,八九小姐,你這個年紀心軟是正常的。但這個副本裏我們都是新人,隻有她一個老玩家,的確有些特殊。當然,這可以隻是巧合。可是她和這個副本裏的那個東西有著一樣的疤痕,實在是太難解釋了。”
八九感覺衣角好像被什麼東西扯住了,回頭一看,是小白攥住了她的衣角,有些蒼白地搖了搖頭。
似乎是感受到八九的目光裏也帶了幾分防備,小白鬆開了手,隻是臉色更差了。
“說實話,我也希望她隻是一個普通玩家。”似乎是注意到了女孩的小動作,男人的表情有些為難,“隻是在這種人人自危的地方,心軟隻會死得更快。有些疑點我既然看到了,就隻能說出來。如果因為我的軟弱導致各位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實在是擔不了這個責任。”
年輕男人直視八九,一字一頓地說:“我們誰都擔不起。”
八九一時有些語塞,她清楚這個女孩身上的確是有可疑之處,但眾人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激了?
如果小白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呢?
可,如果她真的是潛在的威脅呢?
八九不得不承認,她的確無法承擔判斷錯誤的責任。
“大哥。”沉默的女人終於說話了,是對著大叔,“這裏你看起來最靠譜了,你覺得我們可以賭嗎?”
八九也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拿著菜刀的男人,他深呼吸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義般的神情。
“這個壞人,我來做!”
說罷,他在沉默女人欽佩的目光下緩步走向了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八九還想說些什麼,她剛有所動作,大叔便把菜刀指向了她。
八九看了看毫無反應的另外兩人,又看了看那把菜刀。
她的身形定住了,大叔手裏的寒芒,晃得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她想救人,但她更想回家。
“等...”八九從來沒覺得說話是這麼費力的一件事情,聲音似乎是被擠出來的,“等一下。”
“我有辦法!”
說完她就立刻拉住了小白的胳膊,兩人踉蹌著跑到餐桌旁邊。
八九雙手把住小白的肩膀,將她推到寫作業的小女孩麵前。
“這個人是你的同夥嗎!她是NPC嗎!”
小女孩抬頭看了小白一眼,定格了幾秒,突然嘴角迅速向耳根咧開,在臉上形成了一個十分詭異的弧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