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的空氣悶得讓人窒息。
我躺在床上,聽著客廳裏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
向遠山在打電話聯係學校的校長。
周穎在溫柔地哄著向晏多吃一口蛋糕。
一切都那麼和諧。
到了後半夜,胸口的疼痛突然成倍地加劇。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我蜷縮在被子裏,冷汗浸透了床單。
我想拿床頭櫃上的止痛藥。
卻使不上一絲力氣。
杯子被我碰倒,溫水灑了一地。
動靜不大,在安靜的夜裏卻也足夠清晰。
但我知道,沒有人會來。
因為我今天的“一次”已經用完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
手機就在枕頭邊。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點開了家庭群的語音通話。
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不守規矩。
鈴聲響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不會有人接了。
終於,電話通了。
但接電話的不是向遠山,而是向晏。
“喂?哥哥?”
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快。
“哥哥,你還沒睡呀?”
“叔叔阿姨為了讓我開心,半夜帶我來看夜場煙花了呢。”
我聽著他炫耀的語氣,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爸媽呢......”
電話那頭窸窸窣窣了一陣。
向遠山的聲音傳了過來。
“向嶼,這麼晚了什麼事?”
語氣裏有一絲被打斷的不耐。
“爸......”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小嶼,如果不是要緊事就先掛了吧。”
周穎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煙花馬上就要開始了,阿晏等了一晚上呢。”
“可是,我......”
我感覺身體裏有什麼東西正在迅速流失。
“向嶼。”
向遠山的語氣加重了一些。
“你到底想說什麼?不要總是用這種吞吞吐吐的方式來博取關注。”
“你已經十八歲了,要學會自己消化情緒,是個男子漢了。不要每一次阿晏開心的時候,你都要來掃興。”
我閉上眼睛。
眼淚終於順著眼角滑落,沒入枕頭裏。
“爸,媽。”
我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電話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我以後,都不用次數了。”
說完這句話,我的手徹底脫力。
手機從指間滑落,掉在被子上。
電話那頭,向遠山還在溫和地說教。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培養你的獨立性,是我們......”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裏。
心臟在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後,歸於死寂。
我終於,不再疼了。
也不再需要等他們的“下一次”了。
兩天後的傍晚。
向遠山和周穎帶著向晏從外麵回來。
“向嶼這孩子,怎麼不接電話呢?”
向遠山皺著眉,把車鑰匙扔在玄關上。
“肯定是在跟我們賭氣呢。”周穎歎了口氣。
“去學校的事沒帶他,他心裏不痛快。”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小嶼,媽媽回來了,給你帶了最愛吃的蛋糕。”
裏麵沒有回應。
向遠山眉頭緊鎖,伸手擰開了門把手。
他按亮了牆上的開關。
“向嶼,你......”
指責的話卡在喉嚨裏。
他看到了躺在床上,臉色已經呈現出青灰色,雙目緊閉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