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來的幾天，我異常安靜。

不再和裴令儀爭吵，也不再對林逾白的挑釁做出任何回應。

我甚至主動做好了三個人的飯菜，擺在餐桌上。

裴令儀看著我這種轉變，顯然鬆了一口氣。

她以為我終於認清了現實，接受了這個“懂事”的設定。

“嘉木，你早這樣不就好了。”

她吃著我做的飯，語氣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

“隻要你安分守己，撫養費我會在協議的基礎上再給你加百分之二十。”

我低著頭，喝著碗裏的湯，沒有接話。

林逾白坐在她對麵，挑了挑眉，顯然對我這種“認輸”的姿態很滿意。

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裴令儀碗裏：“令儀，今晚王總的酒局，你陪我去吧？那邊的項目還需要你牽線呢。”

“好。”裴令儀點頭答應，轉頭看向我，“晚上不用等我門了。”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等他們兩人離開家，關上防盜門的那一刻。

我立刻放下碗筷，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拉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

這幾天，我並沒有閑著。

我聯係了二手回收商，把家裏所有值錢的、屬於我的電器和收藏全部變賣。

裴令儀為了顯示自己的大度，把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直交給我。

雖然她每個月給的生活費不多，但這幾年我省吃儉用，加上自己接私活的錢，卡裏也存了將近十萬塊。

這就夠了。

我快速地把三個女兒的衣服和我的必需品塞進行李箱。

蓁蓁和采薇站在一旁，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默默地幫我把陶陶最喜歡的小恐龍玩具裝進背包裏。

“爸爸，我們去哪？”采薇輕聲問。

“去一個隻有我們四個人的地方。”

我摸了摸她的頭，把最後一份文件塞進包裏。

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單方麵起訴離婚的訴狀底稿。

我要帶走所有的孩子，絕不留給她一個。

傍晚時分，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牽著陶陶，蓁蓁和采薇緊緊跟在我身邊。

我們沒有回頭，走出了這個困了我九年的老小區。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裴令儀坐在奢華的包廂裏，聽著周圍人的推杯換盞。

“老裴啊，聽說你最近金屋藏嬌，春風得意啊！”

一個合作夥伴打趣道。

“不過說真的，外麵的草再鮮，哪有家裏的結發丈夫知冷知熱。你那三個漂亮閨女，真是讓人羨慕。”

裴令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不知為什麼，她突然覺得包廂裏的空氣有些沉悶。

她轉頭看向坐在身邊、正和別人談笑風生的林逾白，腦海裏莫名閃過幾天前，那個被摔碎的玉牌。

她想起沈嘉木蒼白的臉和死死護住孩子的眼神。

心裏突然湧起一股煩躁的空虛感。

她猛地站起身。

“抱歉，失陪一下，家裏有點事。”

她不顧林逾白詫異的目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一路上，雨越下越大。

她在路過街角的蛋糕店時，鬼使神差地停下車，買了一個沈嘉木最愛吃的栗子蛋糕。

她想，隻要她現在回去，低個頭。

隻要她說一句“我們不離婚了”。

沈嘉木一定會像過去九年裏的每一次一樣，默默接過蛋糕，原諒她所有的過錯。

裴令儀快步走上七樓。

她一手提著蛋糕，一手拿出鑰匙。

“哢噠”一聲，門開了。

她推開門。

可客廳裏一片漆黑，沒有任何聲音。

裴令儀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眼底漫上巨大的錯愕與恐慌。

蛋糕盒落在冰冷的瓷磚上，香甜的栗子泥混著奶油，瞬間摔得稀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