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汐的最後通牒,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的身上。
將我原本就千瘡百孔的心凍得四分五裂。
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了。
為了定下這家曼穀的海島酒店,我提前半年做攻略,省吃儉用墊付了所有的定金。
可現在,她卻用這場我期盼了七年的婚禮,作為逼我向桑允低頭的籌碼。
綁匪頭目被裴汐這種居高臨下的分析徹底激怒了。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還從沒被家屬當成過“拙劣的群演”。
“媽的,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他一把扯出塞在我嘴裏的破布。
粗糙的布料刮破了我的嘴角,帶出一股濃烈的血絲。
我劇烈地咳嗽起來,肺部因為長時間缺氧而火辣辣地疼。
“給老子發語音!”
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我的咽喉處,劃出一道極淺的血痕。
“告訴你那個自以為是的女朋友,老子是不是在跟她演戲!”
我顫抖著看著近在咫尺的手機屏幕。
恐懼和絕望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按下語音鍵的那一刻,我的聲音嘶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裴汐......求求你救救我......”
“我真的被綁架了,那不是網圖,血是真的......”
“他們有三個人,刀就架在我的脖子上......”
“爸,媽,我害怕,你們把卡解凍好不好,我自己給他們轉錢......”
語音發送成功。
進度條轉了兩圈,在安靜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漫長。
我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期待著哪怕他們有一絲絲的惻隱之心。
兩分鐘後,群裏有了動靜。
不是回複我的求救,而是桑允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地坐在病床上。
手背上紮著點滴針頭,看起來虛弱又憔悴。
裴汐的手正握著他的另一隻手,腕骨上戴著我送她的那塊卡地亞手表。
緊接著,桑允發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聲音裏帶著幾分虛弱的忍讓和委屈。
“哥哥,我知道你討厭我,覺得我搶了爸媽和嫂子的關注。”
“可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來氣他們呀。”
“你知不知道媽媽本來血壓就高,看了你的照片氣得手都在抖。”
“算我求你了,你在外麵玩夠了就自己回來好不好?”
“如果你還在生氣昨天我走丟的事,我現在就跟你道歉......”
他話還沒說完,語音裏就傳來了林修心疼的製止聲。
“阿允!你瞎說什麼呢!你有什麼錯!”
“錯的是那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林修奪過手機,聲音變得嚴厲刺耳。
“桑淮你聽好了,你弟弟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還在替你求情。”
“你呢?除了會演這些一戳就破的把戲,你還會幹什麼!”
“你那語音裏的聲音倒是裝得挺像那麼回事,怎麼不去拿奧斯卡啊!”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
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裝的?
我被按在全是機油的麵包車底板上,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連呼吸都帶著隨時會被撕票的恐懼。
在我的親生父親眼裏,居然隻是演技好?
裴汐的回複緊隨其後。
依舊是那副冷靜、理智、高高在上的醫生做派。
“桑淮,剛才的語音我已經用音頻軟件分析過了。”
“背景環境裏有非常規律的低頻震動聲,大概率是商場地下車庫的排風扇。”
“你所謂的‘被綁架在移動的麵包車上’,根本不成立。”
“更何況,我昨天查了你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你前天剛在免稅店刷了三萬泰銖,買了一塊限量版腕表。”
“現在跟我裝身無分文,流落街頭?”
“你撒謊的成本,未免太低了。”
我看著那條關於信用卡的文字。
眼淚再次絕堤。
那三萬泰銖,根本不是我刷的!
前天桑允說他的卡限額了,軟磨硬泡從我的包裏拿走了那張副卡。
買完東西後,他信誓旦旦地說回國就轉賬給我。
可現在,這筆消費記錄卻成了裴汐釘死我“撒謊”的鐵證!
綁匪看著群裏不斷彈出的冷嘲熱諷,耐性已經徹底耗盡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腹部。
五臟六腑仿佛瞬間移了位。
我痛得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媽的!一群極品!”
他一把揪起我的衣領,將我半提在空中。
鋒利的刀尖在我的臉頰上拍了拍。
“既然他們覺得老子在演戲,那老子就給他們來一場現場直播。”
“看看他們待會兒,還能不能笑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