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八歲生日那天,我和班裏的貧困生互換了身體。
我成了住地下室、兼職送花的男孩。
他成了豪門失而複得的小少爺。
我趕到別墅時,被保安當成要飯的攔在鐵門外。
他隔著鐵門跟我炫耀:
“曾經的富家大少爺,如今竟然連自己家的門都進不來了。”
我懶得多說,隻告誡他不要簽父母給的股權贈與書。
他一臉了然地笑了。
“你不就是想騙我跟爸媽作對,好讓我失去他們的寵愛嗎?”
“贈與書我今晚就會簽,你這點小算盤算是落空了。”
隨後,他替我退出大學,取消獎學金申請。
還將我偷偷攢下的留學費,送給姐姐買高定項鏈。
父親第一次帶他出席晚宴時,他發來合照問我羨不羨慕。
我確實曾經期盼過。
直到三個月前,我發現父母找回我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補辦戶口。
而是拿我的頭發,與病床上的大哥做配型。
那份文件也不是單純贈與書,而是一份替命契。
真正的條款,藏在簽名落下才會顯現的背頁:
【受益者自願承接長子餘下災厄,以魂印為憑,不認血肉。】
而三天後,就是哥哥二十八歲的死劫。
......
照片收到了嗎?
那條寶格麗的高定項鏈,好看吧?
手機屏幕亮起,彈出兩行帶著炫耀意味的消息。
緊接著,是一張高清的佩戴圖。
照片裏,傅清淑的脖頸上戴著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鏈。
旁邊是傅長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正親昵地搭在她的肩上。
這本來是我的姐姐。
也是我曾經渴望親近的人。
我坐在地下室的折疊床上,盯著屏幕。
沒有打字,直接回了一條語音。
“挺好看的。”
我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毫無波瀾。
手機那頭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傅長風顯然對我的反應極度不滿。
他幹脆直接撥了語音電話過來。
剛一接通,他刻意壓低卻掩不住得意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沈疏石,你少在這裏裝清高。”
“你知道這條項鏈多少錢嗎?”
“用你辛辛苦苦攢了三年的留學費買的,足足七十萬。”
我看著頭頂那根還在往下滴水的老舊水管。
“我知道。”
“你怎麼不叫喚了?”傅長風冷笑一聲。
“之前你不是把那些錢看得比命還重要嗎?”
“每天吃白水煮麵,去花店兼職站十幾個小時,就為了逃出國。”
“現在錢沒了,學籍也被我退了,你還拿什麼翻身?”
我把破了一個洞的薄被子往上拉了拉。
地下室的陰冷是從骨頭縫裏鑽進來的。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傅長風被我平淡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曾經擁有的一切,現在都是我的了。”
“姐姐剛才說,隻要我開心,以後想買多少條項鏈都可以。”
“她在麵前笑得多溫和啊。”
“你在傅家待了那麼久,她給過你這種笑臉嗎?”
我閉上眼睛。
的確沒有。
傅清淑看我的眼神,永遠像是在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我沒有接他的話。
“那份贈與書,你簽了嗎?”我突然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嗤笑。
“當然簽了。”
“我不光簽了,爸媽還說,下個月要把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轉給我。”
“沈疏石,你是不是嫉妒得發狂,所以故意拿什麼合同有詐來嚇唬我?”
“可惜啊,我不僅不怕,我還偏要拿走你所有的東西。”
我聽著他信誓旦旦的語氣。
“簽了就好。”我說。
傅長風頓住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祝你早日成為真正的傅家小少爺。”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手機扔在一旁,我站起身,走到那麵布滿水漬的鏡子前。
鏡子裏是一張清瘦、蒼白的臉。
這是沈疏石的身體。
一個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靠著社會資助和拚命打工才考上大學的貧困生。
而現在,他成了豪門少爺傅長風。
我成了貧困生沈疏石。
第二天清晨。
我換上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去了市區的一家高檔花店。
這是沈疏石之前兼職的地方。
也是我目前唯一能賺到生活費的途徑。
傅家的動作很快。
他們注銷了我原本的銀行卡,凍結了我的所有積蓄。
如果是以前的傅長風,現在可能已經流落街頭了。
但我不是。
我熟練地係上圍裙,開始給新送來的鮮花剪枝。
上午十點,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花店門口。
車門打開。
一雙穿著古馳限量版男士皮鞋的腳踏了下來。
傅長風戴著墨鏡,穿著一身當季的高定休閑西裝,在兩個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來。
店長立刻迎了上去。
“傅少爺,您來了,還是照舊看看玫瑰嗎?”
傅長風摘下墨鏡,目光在店裏掃視了一圈。
最後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不用你招呼。”
他指了指我。
“讓他來。”
店長愣了一下,隨即瘋狂給我使眼色。
“沈疏石,還愣著幹什麼,快點過來服務傅少爺!”
我放下剪刀,走到他麵前。
“要什麼花?”
傅長風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
“你們店裏最貴的花是什麼?”
“厄瓜多爾進口的弗洛伊德玫瑰,九百八一支。”我麵無表情地回答。
“拿九十九支。”
“包裝要用最頂級的黑絲絨,包不好我就投訴你。”
我轉身去冷庫取花。
九十九支弗洛伊德玫瑰,沉甸甸的。
我仔細地剪掉倒刺,按照花藝標準一枝枝攏在一起。
傅長風就站在櫃台前,冷冷地看著我。
“手法倒是挺熟練。”
“看來你天生就適合幹這種伺候人的下賤活。”
我沒有理他,繼續手裏的工作。
半小時後,一束巨大的紅玫瑰包好了。
我把它遞到傅長風麵前。
“一共九萬七千零二十。”
傅長風伸手接過來。
就在我鬆開手的那一瞬間。
他突然故意手一抖。
砰的一聲。
整束玫瑰砸在地上。
名貴的黑絲絨沾滿了泥水,嬌嫩的花瓣被摔得七零八落。
傅長風不僅沒有道歉,反而抬起腳。
堅硬的皮鞋鞋底,狠狠踩在一朵開得最豔的玫瑰上。
用力碾壓。
紅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像血一樣。
“哎呀,真不好意思。”
他聳了聳肩,語氣裏滿是惡意。
“花太重了,我沒拿穩。”
店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花可是定製的!”
傅長風瞥了店長一眼。
“多少錢,我賠就是了。”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不過。”
“這花是他包的,也是他沒遞穩。”
“這筆錢,是不是應該算在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