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廳中央的紅毯被迅速撤去。
下人們搬來香案、朱砂和黃紙,在正中央擺開陣勢。
按照陸凝霜的要求,今晚我要在這裏布下“引福歸宗陣”,將家族氣運悉數引到假貨這副孱弱的身軀之中。
滿殿的賓客屏氣凝神,等著看傅大師的玄門手段。
我走到香案前,拿起狼毫筆,蘸滿朱砂。
假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得意地低語。
“哥哥,你可得用心點畫。這陣法要是布差了一星半點,凝霜可是會生氣的。”
陸凝霜冷哼一聲,從懷裏摸出一個用黃符包裹的物件。
她慢慢拆開黃符,露出一把刀刃暗紅的匕首。
匕首一出,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
濃鬱的血煞之氣撲麵而來。
“白師太說了,這陣法需要至親之血做引。”
陸凝霜將匕首遞到我麵前,眼神陰狠。
“青岑,委屈你放點血了。”
我盯著那把匕首。
上麵殘留的血跡,散發著我再熟悉不過的氣息。
那是清弦的血。
我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記憶最後也是最殘忍的拚圖,在腦海中拚湊完整。
地下室裏,清弦已經被剝去了臉皮,渾身是血地躺在手術台上,隻剩微弱的呼吸。
白師太將這把匕首遞給陸凝霜。
“陸總,陣眼還需要一顆充滿怨氣的至親心臟。”
陸凝霜沒有絲毫猶豫。
她走到鐵床前,握著匕首,對準清弦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一下,兩下。
硬生生挖出了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清弦空洞的眼眶望著天花板,死不瞑目。
我猛地閉上眼,將喉嚨裏湧上的腥甜死死咽了下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底隻剩下無盡的死寂。
“好,我放。”
我握緊匕首,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湧出,滴入朱砂碗中。
陸凝霜看著那一碗殷紅,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一家人,何必鬧得那麼僵。”
我端起朱砂碗,沾著混了血的朱砂,開始在地磚上繪製符文。
一筆一劃,行雲流水。
但我畫的,根本不是什麼“引福歸宗陣”。
而是玄門禁術中最為霸道的“七煞絕命陣”。
這陣法一旦布成,陣中之人的氣運會被瞬間抽幹,承受萬箭穿心之痛,靈魂被死死釘在原地,永世不得超生。
陸凝霜根本看不懂符文的區別,隻覺得周圍陰風陣陣,還以為是陣法生效的吉兆。
假貨更是興奮得雙眼發亮,已經開始幻想著自己徹底奪走我氣運的那一刻。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
我站直身子,將手中的毛筆隨手扔在地上。
整個陣法散發出一層詭異的紅光。
陸凝霜大喜過望,拉著假貨就要踏入陣眼。
“儀式結束了?”她問。
“是啊,結束了。”
我站在陣法外,冷冷地看著她們踏入那個死局。
陸凝霜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
我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吐出冰冷的字眼。
“陣起,鎖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