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
緩緩蹲下身,將地上的雷擊木碎片一片片撿起。
指尖觸碰到那裂開的木紋時,刺骨的寒意再次襲來。
記憶的旋渦將我猛地拉入其中。
這一次,是昏暗的走廊。
清弦被關在房間裏,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捂著絞痛的心口。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陸凝霜帶著那個沒有露臉的男人走了進來。
清弦驚恐地往後退。
“凝霜,你幹什麼?我是你的丈夫啊......”
陸凝霜眼神陰鷙,沒有一絲溫度。
“白師太說了,你這八字帶煞的病弱之軀,會克我的財運。”
她一把抓住清弦的衣領,將他往門外拖去。
清弦拚命掙紮,淒厲地哭喊。
他手裏死死攥著那個雷擊木吊墜,指關節泛白。
“哥......救我!”
可是沒人聽得見。
那個男人走上前,狠狠在清弦背上推了一把。
清弦單薄的身子像斷了線的風箏,從陡峭的樓梯上滾落下去。
鮮血在地板上蔓延開來。
男人輕嗤著抱怨:“哎呀,弄臟了新鋪的地毯呢。”
陸凝霜冷漠地瞥了一眼樓梯下的血泊。
“叫幾個人來,把地拖幹淨。”
記憶碎裂。
我半跪在地上,渾身冷得發抖。
原來,清弦不僅丟了性命,甚至在死前還被這對畜生親手斷絕了生機。
我將木雕碎片死死攥在掌心,木刺紮破皮膚,溫熱的血流了出來。
可這點痛,不及我心口萬分之一。
“青岑,你這是做什麼?”
陸凝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濃濃的不悅。
“清弦如今心疾未愈,你拿這種帶血的東西,是想衝撞了他嗎?”
我抬起頭,目光一點點掃過她那張偽善的臉。
“陸總真是好記性。”
我站起身,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當初清弦上一次舊病複發的時候,陸總也是這般小心翼翼嗎?”
陸凝霜臉色驟然一變。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暴戾取代。
“你胡說八道什麼!清弦上次是意外發病,你在這發什麼瘋?”
假貨立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受驚的模樣。
“哥哥,你為什麼要提那件傷心事?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
他眼眶通紅,眼淚說掉就掉。
那副故作委屈的模樣,和清弦受委屈時簡直如出一轍。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這傅大師怎麼回事?大喜的日子觸親弟弟的黴頭。”
“聽說他從小就嫉妒弟弟嫁得好,指不定安的什麼心。”
陸凝霜上前一步,擋在假貨身前。
她指著我的鼻子,壓低聲音警告。
“傅青岑,我今天請你來,是讓你當眾布陣賜福,給陸家撐場麵的。”
“你若是再敢口無遮攔,別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我看著她西裝翻領上那枚造型奇特的黑曜石胸針。
那是極其罕見的聚陰材質。
“親戚情分?”
我冷笑一聲,裝作若無其事地伸手,替她彈了彈翻領上的灰塵。
指尖擦過黑曜石的瞬間。
一幅畫麵赫然躍入腦海。
是一間密室。
陸凝霜對著一個背對鏡頭的灰袍老嫗躬身行禮。
“白師太,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傅清弦的臉已經換給了雲墨,傅青岑絕不會察覺。”
老嫗聲音沙啞如夜梟。
“傅青岑的命格極其罕見,隻要用他弟弟的血肉做引,把他誘入七煞索命陣......”
“他的氣運,就全都是你們陸家的了。”
畫麵消散。
我收回手,看著眼前這個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女人。
“陸凝霜,你想要賜福,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