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哥,周末有空嗎?我們部門聚餐,傅總讓我來問您。”
電話那頭是謝清晏的聲音,清朗溫潤。
“她讓你來問我?”
“對呀,傅總說您最近心情不太好,讓我約您出來散散心。”
我端著杯子的手收緊了。
我心情不好這件事,她不問我,讓實習生來問。
“你們聚餐我就不去了。”
“蕭哥別這樣嘛,大家都想見見您,上次團建您來了大家都好開心的。”
上次團建。
那次我去了,在角落坐了一晚上。
傅昭華全程跟客戶喝酒,謝清晏在旁邊幫她擋了三杯,她笑著說這小夥子仗義。
我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手邊,她碰都沒碰。
“清晏,這種事她自己跟我說就行。”
“哎呀蕭哥,傅總那個人您還不了解嘛,嘴上不會說,心裏可在乎您了,她昨天還跟我說,想給您補過紀念日呢。”
昨天。
昨天她跟我吵了一架,摔門出去,到公司以後,跟實習生說想給我補過紀念日。
跟我,她一個字沒提。
“知道了,謝謝你。”
我掛了電話。
下午三點,陸景明約我喝咖啡。
剛坐下,他就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你自己看。”
是一張照片。
長沙的橘子洲,背景是那座巨型雕塑。
傅昭華穿著她那件深黑色風衣,旁邊站著謝清晏。
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謝清晏側過身笑,手裏舉著一杯奶茶。
傅昭華側臉看他,嘴角有弧度。
“誰拍的?”
“謝清晏的室友,發在小號上,我老婆刷到的,她認識那個室友。”
“什麼時候的?”
“上個月,你說她出差那周。”
上個月出差。
她說去深圳。
高鐵票到長沙。
她說是中轉。
我問她去見了誰。
她說客戶。
客戶叫謝清晏。
“這不一定說明什麼。”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靜。
陸景明盯著我。
“庭柯,你在替她找借口。”
“我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生氣?”
因為我還在確認。
因為我不想在沒有把握的時候崩潰。
因為我用了十年學會一件事,在她麵前,情緒是沒用的。
“幫我個忙。”
“你說。”
“你老婆能不能幫我查一下,上個月傅昭華的公司到底有沒有深圳的客戶對接?”
陸景明看了我三秒。
“我今晚就問。”
晚上八點,陸景明發來消息。
“問了,上個月她們公司沒有任何深圳的商務行程,長沙也沒有。”
沒有。
她請了年假。
請了年假,帶實習生去長沙,然後告訴我她去深圳出差。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攥得發燙。
門響了。
傅昭華進來,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給你的,芝士蛋糕,你喜歡的那家。”
她把袋子放在茶幾上,語氣裏帶著討好的意思。
大概是因為昨天吵了架。
她每次吵完架都是這樣。
不道歉,不解釋,買個東西放那兒,算是台階。
我接了十年的台階了。
“傅昭華。”
“嗯?”
“上個月你去長沙,是跟謝清晏一起去的。”
她拆蛋糕的手停住了。
客廳安靜了大概五秒。
“是誰告訴你的?”
不是否認。
是問誰告訴我的。
“他室友發了照片。”
“什麼照片?”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是團建。”
“你們公司團建去長沙?”
“部門內部的,小範圍。”
“公司沒有長沙的行程記錄。”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變了。
“你去查我公司的事了?”
“我隻是讓人問了一句。”
“蕭庭柯,你到底在幹什麼?”
她把蛋糕推到一邊,聲音冷下來。
“我帶員工出去團建有什麼問題?非要跟你報備?”
“你騙我說去深圳。”
“我沒騙你,先到長沙再去的深圳。”
“你根本沒去深圳。”
“我去沒去你怎麼知道?你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查,你累不累?”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我。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個查崗的,你天天這樣盯著我,誰受得了?”
我沒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緩了一點,像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人。
“我跟清晏沒什麼,你非要往那方麵想,我也沒辦法,但你要再這樣下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沒法過了。
她騙我,被我發現了,她說日子沒法過了。
錯的不是她說謊。
錯的是我追問。
“你說得對。”
我站起來,從茶幾上拿起那塊蛋糕。
“這日子確實沒法過了。”
我走進廚房,把蛋糕放進冰箱。
不是因為想吃。
是因為不想讓她看見我扔掉。
扔掉了她會覺得我在鬧脾氣,然後又要說一句你至於嗎。
我不想再聽那四個字。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謝清晏的微信。
“蕭哥,傅總說您情緒不太好,我可以幫忙嗎?有什麼需要傾訴的隨時找我呀,我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會聽人說話的。”
我的妻子和別的男人去旅行,回來以後那個男人安慰我,說你有什麼想傾訴的跟我說。
“謝謝,不用了。”
我打完這四個字,退出微信。
打開航空公司的軟件,搜了一下下個月飛哥本哈根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