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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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教室的時候，六個孩子已經在把杆前站好了。

第一眼，我就看到了淩蕊。

個子最高，丸子頭，腿又直又長，腕線過胯了。

林藝禾有句話說沒錯，淩蕊確實是一個極有天分的孩子。

可這樣的孩子，卻差點被他們毀了。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進門上課。

“上課之前，袁老師先檢查大家的身體。”

五個孩子都沒問題。

輪到淩蕊時，我讓她背對我，手指沿脊柱輕輕往下按。

按到胸椎第十二節，她的肩膀猛地縮了一下。

“這裏酸？”

“嗯。上節課林老師幫我下腰的時候有一點點麻。林老師說正常的，練多了就不麻了。”

我心裏泛起一陣寒意。

恰好此時彈幕飄過。

【胸椎壓縮性骨折的典型征兆。再下一次腰，斷骨錯位，輕則終身不能跳舞，重則下肢癱瘓。】

我不敢讓她再動。

“淩蕊，躺到墊子上，這節課你不要練了。”

我安排好淩蕊之後，打了三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給120救命。

第二個電話，打給110報警。

第三個電話，打給淩蕊的家長。

做完這些，我看到淩蕊緊張地看著我。

“袁老師，是我的後背那裏，出了什麼問題嗎？”

七歲的孩子，已經開始懂事了。

“別怕，你躺著別動，可能隻是一點小問題。”

等待的二十分鐘裏，我帶著其他五個孩子做了拉伸，然後在把杆上練基本功。

沒過多久，教室的門被推開了。

淩蕊的媽媽到了。

“淩蕊！”她衝進來，看到淩蕊躺在墊子上，緊張地看向我，“老師，淩蕊怎麼了？！”

“媽，我沒事。袁老師讓我躺著。”

淩蕊媽媽轉過頭看我，眼睛裏全是疑問。

“袁老師？我記得，我報班的老師，姓林。”

“是，淩蕊報的是林藝禾老師的基礎課。林老師身體不舒服，我是臨時的代課老師。”

“我喊您來，是淩蕊的脊椎出了點問題。”

“脊椎？！”

淩蕊媽媽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應該馬上就到。”

“袁老師，蕊蕊她......”

她話還沒說完，120的擔架到了。

兩個急救員蹲在淩蕊旁邊，做了簡單的檢查。

“胸椎附近有壓痛，下肢活動正常，暫時沒有癱瘓風險。但需要立刻送醫拍片子。”

“癱瘓？”

淩蕊媽媽的嘴唇在發抖。

“我女兒怎麼會！”

她突然看向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們不規範造成......”

我拉住淩蕊媽媽的手：“淩蕊媽媽，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淩蕊的情況。另外，我已經報警了，你說的情況，我們可以等警察到了再說。”

急救員把淩蕊固定在擔架上，抬出了教室。

走廊裏已經圍了很多人。

李老師、張老師、陳老師......

還有從辦公室裏聞聲趕來的顧旭和林藝禾。

林藝禾看著擔架從我教室裏抬出來，眼神裏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緊接著，大聲質問我：“袁滿！你對我的學員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