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藝禾捂著肚子靠在把杆上的時候,我正在整理下午要用的音樂。
“袁滿,第三節課幫我代一下。”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
“突然來例假了,肚子好疼。”
她從包裏翻出一片暖寶寶,撕開,貼在小腹上。
臉色確實不太好看。
我剛想說行,眼前卻飄過幾行彈幕。
【千萬別答應。】
【她剛給一個孩子做下腰輔助的時候用了死力,那孩子的脊柱已經出問題了。】
【她現在找你代課,就是為了把事故甩到你頭上。】
開玩笑吧,就算她想賴,教室裏的監控是擺設嗎?
再說了,我是學校裏的優秀教師,學校也會為我澄清的。
【別想了,你們校長跟林藝禾是青梅竹馬,他會說那段時間監控壞了】
【林藝禾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找他,就是他提的讓林藝禾找你換課。】
【巨額的賠償金、吊銷的教師資格、還有官司,全都會落在你頭上。】
林藝禾把花名冊遞過來:“拜托了,就一節課,我貼個暖寶寶緩一緩。”
我後退一步,手沒接。
花名冊輕飄飄落在地上。
“抱歉,這節課我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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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藝禾愣住了。
她還保持著遞花名冊的姿勢,手指僵在半空。
我把地上的花名冊撿起來,放回她旁邊的椅子上。
“我第三節也有點事。”
“你有什麼事?你課表上第三節是空的。”
她捂著肚子,眉心擰在一起。
“袁滿,我真的疼得不行了。每次第一天都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
林藝禾來培訓學校半年。
這半年裏,她每次來例假都說疼得站不直。
幾乎次次都找我代課。
每次她都會在我上完課之後塞給我一杯奶茶,說袁滿你最好了,等我好了請你吃飯。
飯請過兩次。
奶茶喝過很多杯。
我一直以為這是同事之間正常的互相幫忙。
【你以為的互相幫忙,在她那裏叫培養習慣。】
【在她眼裏,你就是巴浦洛夫的那條狗。】
【先讓你習慣幫她,再讓你習慣替她擔事,最後讓你習慣替她背鍋。】
“林老師,你這次找別人吧。”
“其他老師第三節都有課,隻有你空著。”
她往前走了兩步,拉住我的手。
手很涼,指腹上有常年握把杆磨出來的薄繭。
“就六個孩子,都是老生了,基本功訓練。你閉著眼睛都能上的東西。”
【對啊,就是閉著眼睛都能上。】
【所以你上課的時候不會太在意每個孩子的狀態。】
【等下課了,孩子說腰疼,她家長來找。】
【學校一查,那節課是你上的。】
【林藝禾整節課都不在場。】
【你猜最後是誰的責任?】
脊柱出問題,如果不能及時救治,那不僅僅是毀了孩子的舞蹈生涯。
那是毀了孩子一輩子!
“袁滿?”
林藝禾搖了搖我的手。
“你在想什麼?怎麼突然發呆了?”
我回過神,對上她的眼睛。
“我看你現在挺好的,好像沒那麼疼嘛,吃個止痛藥撐一下?”
一瞬間,林藝禾的眼神裏閃過慌張。
“是剛剛才開始難受,你懂的,一會兒就疼得站不直了。”
我掃了她一眼,淡淡回道:
“那也不行,今天我身體也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