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承宇被我的眼神看得頓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
“我說,婉婉和你沒有血緣關係。”
“你不過是仗著自己是林家親生女兒,回來搶她的位置。”
我低頭看了眼茶幾上的熱茶。
下一秒,我端起茶杯,直接潑在他腳下。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皮鞋上。
林承宇猛地退後一步。
“林念!”
我也站起身,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手。
“第一,我沒想搶林家任何東西。”
“第二,是林家求著我回來的,不是我非要來。”
“第三,你不肯當我哥,我求之不得,但婉婉願不願意當我妹,輪不到你決定。”
林承宇揚起手就要扇過來。
他的巴掌還沒落下,林婉婉猛地擋在了我麵前。
“哥,別打她!”
林承宇硬生生停住。
林婉婉臉色發白,身體卻沒有退。
“念念才剛回家,是我自願陪她玩的,不關她的事。”
“你讓開。”
“我不讓。”
林承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也有些意外。
可下一刻,我就看見林婉婉垂在身側的手抖得厲害。
她明明怕得要命,卻還是擋在了我前麵。
我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我從她身後探出頭。
“林承宇,你最好慶幸我妹攔住了你。”
“否則你今天抬哪隻手,明天就得用哪隻手打石膏。”
林承宇氣笑了:“就憑你?”
我剛準備讓他見識一下東北擒拿手,林振海重重拍了桌子。
“夠了!”
“林念,給你哥哥道歉。”
“憑什麼?”
“就憑我是你父親!”
我看著他:“那你知道我養父姓什麼嗎?”
林振海一愣。
看來他不知道。
我笑了笑,拿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
“等你查清楚,再考慮要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我住進林家的第三天,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林婉婉在這個家裏,活得像個寄人籬下的長工。
早上七點,林承宇要喝手磨咖啡,她去煮。
陳月琴頭疼,她找藥、倒水,還要替她按摩太陽穴。
林振海臨時找不到一份合同,整個書房的傭人都不敢動,隻有她跪在地上,一份一份替他整理。
所有人都說林家疼她。
可這種“疼”,更像是給一隻聽話的寵物提供錦衣玉食。
前提是她永遠乖巧,永遠懂事,永遠隨叫隨到。
中午,我看見她蹲在花園裏撿碎瓷片。
“老妹兒,你幹什麼呢?”
她慌忙把手往身後藏。
“沒什麼。”
我拉過她的手,指腹上赫然有一道血口。
地上碎的是陳月琴最喜歡的一套骨瓷茶具。
傭人李媽站在旁邊,神情不自然。
我問:“誰打碎的?”
李媽支支吾吾:“是......是婉婉小姐不小心。”
林婉婉低聲道:“是我。”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你撒謊的時候會摳拇指。”
她立刻鬆開手。
李媽臉色變了。
我掏出手機,調出花園的監控。
畫麵裏,李媽端著茶具經過長廊時接了個電話,托盤傾斜,整套茶具摔得粉碎。
幾分鐘後,她叫來林婉婉,求她替自己頂罪。
“婉婉小姐,夫人知道了會開除我的,您幫幫我。”
林婉婉答應了。
我關掉視頻。
“老妹兒,你善良可以,但不能沒底線。”
李媽急忙解釋:“念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求婉婉小姐原諒我了。”
“她原諒你,是她心軟。”
我撥通管家的電話。
“不是你繼續欺負她的理由。”
李媽被辭退時哭得很慘。
林婉婉站在一旁,神色不安。
“念念,會不會太嚴重了?”
“一套杯子而已,摔了可以賠。”
我替她貼上創可貼。
“可她讓你替她撒謊,還眼睜睜看著你用手撿碎片。”
林婉婉垂下眼:“可我如果不幫她,她就沒工作了。”
“老妹兒,看著我。”
她抬頭。
“讓她失去工作的,是她犯錯後欺騙主人、傷害你,不是你拒絕替她承擔責任。”
“你不需要為所有人的人生負責。”
她怔怔地望著我。
直到林承宇怒氣衝衝地找過來,她都沒回過神。
“林念,誰允許你辭退李媽?”
我反問:“她是你親戚?”
“李媽在林家幹了八年,你剛回來就趕走老人,是想給誰立威?”
“給你。”
我把監控視頻丟給他。
林承宇看完,臉色依舊難看。
“就算李媽做錯了,婉婉都沒追究,你有什麼資格多管閑事?”
我還沒說話,林婉婉開口了。
“我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