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貴妃被重新帶回大殿。
先前還熱鬧的宮宴已經散得幹幹淨淨。
滿朝文武被請去偏廳候著。
殿中隻剩皇帝、我和貴妃。
還有那壺從未少過一滴的桂花酒。
皇帝坐在高處,指了指左右兩側的座位。
“坐。”
我和貴妃誰也不敢動。
第一世,他說我冒認聖心。
第二世,他說貴妃舍不得的是後位。
共同敬酒不行。
讓母族代替不行。
大皇子不行。
那個死去多年的女子也不行。
我們幾乎把所有可能的人都猜完了。
貴妃紅著眼睛開口:
“陛下,臣妾不要後位了。”
“臣妾願交出金印,也願讓母族歸還兵權。”
“隻求您別再讓我們猜。”
我跟著摘下頭上的珠冠。
“臣妾也願放棄貴妃之位。”
“什麼爵位,什麼恩寵,臣妾全都不要。”
皇帝支著下巴,看了我們許久。
“朕給的東西,你們爭了七年。”
“如今說不要便不要,倒顯得朕的東西不值錢了。”
貴妃氣得渾身發抖,卻硬是不敢發作。
“那您到底想怎麼樣?”
皇帝的臉色驟然冷了。
侍衛當即上前,刀鋒架上貴妃的脖子。
她一下沒了氣勢。
“臣妾就是隨口問問。”
“您不想說就算了。”
我看著她那副慫樣,竟生出幾分想笑的衝動。
過去七年,我們恨不得把對方往死裏整。
如今真要死了,能商量的人卻隻剩彼此。
皇帝命人取來紙筆。
“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
“各自寫下一個名字。”
“若有一人猜中,朕便放過你們兩家。”
“若都猜錯,宮門外已經備好了囚車。”
貴妃握住筆,手抖得寫不出字。
“你寫誰?”
她壓低聲音問我。
“我不知道。”
“你父兄、我母族、大皇子,還有那個死人,全都不是。”
她聲音帶了哭腔。
“這皇宮裏還能有誰?”
我看向麵前的白紙。
貴妃胡亂寫了太後的名字。
我卻遲遲沒有落筆。
第一世,我急著證明皇帝最愛我。
第二世,貴妃急著證明自己才是後宮第一人。
這一世,我們把所有與我們有關的人都猜了一遍。
可我們始終隻顧著看彼此。
我抬起頭,重新打量這場宮宴。
皇帝正端坐在禦案之後,桂花酒擺在他的手邊。
他不愛我,也不愛貴妃。
他舍不得兵權,舍不得江山,舍不得所有能讓他坐穩皇位的人。
比起這些,他最舍不得的,恐怕還有一樣。
我猛地扔下筆,終於知道該由誰來敬這杯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