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鑒寶直播中,我當著千萬觀眾的麵,砸碎了一隻估價兩億的青花龍紋瓶。
隻因方才,三位專家認定,它是流失海外百年的國寶。
博物館也準備將它回購。
隻有我斷言:“假的。”
持寶人公布一段視頻。
我曾出價五千萬買這隻瓷瓶,被拒後還警告他:
“它不能賣。”
全網都認定,我低價收購不成,才故意汙蔑。
持寶人更是將龍紋瓶遞到我手中。
“你說它是假的,可有證明。”
“若沒有,我要你給我下跪道歉,並退出古玩界!”
我卻當場將瓷瓶砸在地上。
全網嘩然。
協會撤銷我鑒定資格,持寶人也拿出了兩億元的索賠書。
就連身為古瓷泰鬥的父親,也狠狠給了我一耳光。
“認錯,賠錢,從今以後不許再碰瓷器。”
所有人都在等我下跪。
我卻擦掉嘴角的血,從滿地碎瓷中撿起一塊,舉到鏡頭前。
裏麵露出了一個極小的“七”。
別人不知。
我卻不可能認錯。
因為這所謂國寶,是我十五歲時,親手燒出並銷毀的仿品。
所以它千不該萬不該,出現在這裏!
......
三天前,《國寶歸來》公布壓軸藏品時,我正在修一隻明代殘碗。
照片跳出來的瞬間,我手裏的金剛鑽劃過瓷麵。
徒弟驚呼:“師父!”
我沒有回答。
屏幕上,那隻青花龍紋瓶釉色肥潤,底款端正,介紹隻有短短一行。
流失海外百年,宣德官窯孤品。
可龍尾最後一筆,輕輕向上挑了半寸。
那是我的筆跡。
十年前,我十五歲,仗著看過幾本古瓷圖錄。
偷偷占了母親留下的舊窯,想燒出一件連父親都看不破的仿品。
前六次全失敗了。
第七次開窯,我在龍尾落筆時被火星燙傷手腕,那一筆便挑高了半寸。
為了區分七次試燒,我還在每件瓷胎內部壓下編號,再覆上一層薄胎。
從外麵看不見。
除非將瓷器砸碎。
那隻第七瓶燒成後,我自己都分不出真假。
也就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自己做出來的不是練習品,而是一件足以害死人的東西。
我連夜砸掉七隻瓷瓶,裝進廢料箱,親眼看著工人拉出舊窯。
父親隻當我又燒壞了一堆廢瓷,罰我半年不許進窯房。
他不知道第七隻曾經成功過。
更不知道,我在清理碎片時,隻找到了前六隻的瓶底。
第七隻,不見了。
這些年,我一直安慰自己,它或許在運輸途中丟失了。
直到現在。
我放下修複工具,撥通節目組電話。
半個小時後,我站在持寶人周良的別墅裏。
龍紋瓶擺在恒溫玻璃櫃中。
隔著玻璃,我看清了瓶肩那道極淺的縮釉,也看清了龍爪第三趾下,被釉色掩住的半粒青斑。
全都和記憶裏一模一樣。
周良坐在我對麵,慢條斯理地喝茶。
“顧小姐覺得,我這隻瓶子值多少?”
“五千萬。”
我把支票推到他麵前。
“今晚成交,瓶子歸我。”
周良掃了一眼金額,忽然笑了。
“節目組估價遠超五千萬,你憑什麼讓我這個價賣你?”
“因為它不該進入市場。”
“更不能進博物館。”
周良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變了。
“什麼意思?”
我盯著玻璃櫃中的龍紋瓶。
“它是假的。”
房間安靜了片刻。
周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拿出手機,按下了什麼。
“顧小姐既然認為是假貨,為什麼肯出五千萬?”
我沒有回答。
離開別墅前,我最後警告他:
“退出直播,毀掉這隻瓶子。”
“否則等它碎開的那一天,丟掉的就不隻是兩億元。”
第二天,《國寶歸來》發布新預告。
周良捧著龍紋瓶站在鏡頭前,笑容誠懇。
而特邀鑒定專家名單的第一位,赫然寫著我父親的名字。
古瓷泰鬥,顧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