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還沒亮。
陳麗提著好酒好肉去了二叔公家。
二叔公管著祠堂裏的族譜。
也貪小便宜。
陳麗塞了兩個厚紅包。
二叔公收下紅包。
笑得眼睛縫都沒了。
“不就是多寫個名嗎?”
“保寶兒平安。”
“這是好事。”
“我老頭子提筆寫上就行。”
陳麗滿載而歸。
陳老太在家裏備好了白繩。
掛在房梁上。
她把腳踏在小木凳上。
哭得尋死膩活。
“我不活了!”
“林晚這個不孝媳婦!”
“連個名字都不肯借!”
“我是想救我親外孫女的命啊!”
陳建跪在地上。
一邊扣頭一邊拉陳老太。
見我抱著高燒的知寧出來。
陳建急忙衝過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眼神裏全是祈求。
“晚晚。”
“你就答應了吧。”
“就是在族譜上記個名。”
“又不影響我們平時生活。”
“媽都把繩子套脖子上了。”
“你非要逼死她嗎?”
陳老太在凳子上搖搖晃晃。
拉著嗓子嚎哭。
陳麗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冷眼看著我。
全家都在逼我。
他們把我圍在中間。
像是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知寧靠在我懷裏。
小手拽著我的衣領。
聲音弱得像貓叫。
“媽媽......”
“姑姑為什麼要我的名字?”
我心如刀割。
抱緊了懷裏的女兒。
我冷冷看著陳建。
陳建避開我的目光。
低下了頭。
不敢看我。
硬碰硬隻會讓他們偷偷動手。
我必須留後手。
“想改族譜。”
我開口。
聲音字字沉痛。
“可以。”
陳麗眼裏的貪婪壓都壓不住。
陳老太也停止了號哭。
“但我有條件。”
我一字一頓。
“第一。”
“族譜上必須寫清楚。”
“是借名。”
“期限三年。”
“到期必須歸還。”
“第二。”
“陳麗必須當著全族人的麵。”
“立下字據。”
“寫明借名過程。”
陳麗變了臉色。
“憑什麼寫字據?”
“寫了字據。”
我拔高音量。
“這名你才拿得走!”
“不寫。”
“今天除非你們打死我母女倆!”
陳麗咬了咬牙。
為了能盡快把名字搶過去。
她一把奪過筆。
在白紙上刷刷寫下借名保證書。
按下了鮮紅的印泥。
陳麗把保證書扔給我。
心裏早就打好了算盤。
隻要名字上了族譜。
那就是寶兒的。
到了三年。
憑什麼還?
午時。
陳家祠堂裏煙霧繚繞。
族譜過名儀式開始。
點香。
寫名。
喊名。
祠堂裏氣氛陰冷。
二叔公洗了手。
鋪開厚重的陳氏族譜。
他蘸飽了黑墨。
提筆停在“陳知寧”三個字上方。
一筆劃下去。
黑墨直接抹掉了我女兒的名字。
二叔公又在趙寶兒名字旁。
添上了“知寧”兩個字。
就在筆尖落下的瞬間。
躺在我懷裏的知寧突然尖叫起來。
她渾身燙得像一塊烙鐵。
大哭不止。
二叔公的手猛地一抖。
大黑墨團在族譜上炸開。
他臉色慘白。
額頭上冷汗直流。
手裏的毛筆啪嗒掉在桌上。
“這名字......”
二叔公聲音發顫。
“怎麼突然......這麼沉?”
陳麗眼疾手快。
搶過毛筆塞回二叔公手裏。
“寫都寫了!”
陳麗尖叫著。
“沒有回頭路了!”
“喊名!”
陳老太拉著寶兒。
對著族譜大喊。
“陳知寧!”
寶兒臉色紅潤起來。
而我懷裏的知寧。
直接燒得昏迷過去。
當晚。
知寧高燒不退。
整夜說胡話。
我守在床邊。
徹夜未眠。
窗外突然起了一陣怪風。
把窗戶吹得啪啪作響。
隔壁房間傳來了寶兒詭異的笑聲。
知寧的呼吸越來越弱。
她的小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指著天花板。
嘴裏吐出一句不屬於她的冷冰冰的話:
“媽媽。”
“有人把我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