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歲女兒的族譜名字被硬生生劃掉那一夜,
隔壁臥房突然傳出雞骨頭被嚼碎的哢嚓聲。
病弱的侄女滿嘴鮮血,
正對著空氣笑:“知寧,你的名字真好聽。”
我衝過去抱緊女兒,
卻發現她身上的胎記正一點點轉移到侄女身上。
這根本不是借名保平安,
而是活生生的換命!
......
我死死捂住知寧的嘴。
她的小手發冰。
縮在我懷裏直發抖。
“媽媽......”
知寧聲音極輕。
“寶兒妹妹在吃什麼?”
我沒敢說話。
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滑。
隔壁拉門縫裏。
一點黃光閃過。
四歲的趙寶兒蹲在地上。
手裏捏著半截生雞骨。
正用力往嘴裏塞。
骨頭碎裂的聲音。
在死寂的夜裏格外清晰。
陳麗站在旁邊。
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陳老太點著三根香。
正往寶兒頭上插。
“知寧。”
陳麗低聲喚。
“以後你就是知寧了。”
寶兒停下咀嚼。
轉過頭來。
嘴唇上掛著鮮血。
極慢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
我懷裏的知寧突然抽搐。
她眼角那塊胎記。
竟開始泛紅發燙。
我徹底慌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借名。
這是在抽我女兒的骨!
剝我女兒的血!
我抱起知寧衝出臥室。
腳下一滑。
重重撞在客廳的飯桌上。
茶杯碎了一地。
陳麗和陳老太猛地回頭。
六隻眼睛在黑夜裏亮得嚇人。
陳建從主臥走出來。
揉著眼睛揉著揉著。
“大半夜不睡覺。”
“晚晚你折騰什麼?”
“建哥!”
我指著隔壁。
聲音發顫。
“陳麗在給寶兒喝生血!”
“她在搶寧寧的命!”
陳建皺了皺眉。
走過去看了一眼。
陳麗早已收拾好一切。
寶兒躺在床上。
正乖巧地睡著。
陳老太正拿著掃帚掃地。
見陳建過來。
老太太眼圈一紅。
“建啊。”
“你媳婦瘋了。”
“寶兒發燒半夜想吃雞湯。”
“我給熱了一碗。”
“你媳婦就跑出來發瘋。”
“她這是嫌棄我們老陳家啊!”
陳建臉色沉了下來。
轉頭看著我。
“晚晚。”
“媽年紀大了。”
“大姐孩子又病著。”
“你非要鬧得全家不寧嗎?”
我看著陳建。
心口像塞了一塊大石頭。
沉得喘不過氣。
他看不到寶兒嘴上的血跡。
他也看不到女兒發燙的胎記。
他眼裏隻有他媽和他姐!
“我沒鬧。”
我咬著牙。
字字帶血。
“今晚這頓五歲生日宴。”
“從一開始就是你們設的局!”
幾個小時前的晚宴上。
滿桌都是親戚。
二叔公坐在上首。
三嬸四姑都在幫腔。
知寧穿著紅裙子。
規規矩矩給大家端茶。
親戚們都誇。
誇知寧聰明。
誇知寧健康。
陳麗卻帶著寶兒推門進來。
寶兒瘦得像個幹柴棍。
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陳麗一坐下。
眼睛就盯在知寧身上。
轉都轉不動。
“晚啊。”
陳麗突然開腔。
“寶兒身體不好。”
“算命先生說了。”
“得借個貴名壓一壓。”
“我看知寧這名字就很好。”
當時我以為她是開玩笑。
“姐。”
我笑著推過去一盤菜。
“名字是父母給的第一份禮物。”
“哪有借不借的。”
可陳麗沒笑。
陳老太也撂下了筷子。
“都是一家人。”
“不過是個名字。”
“過給寶兒用幾天怎麼了?”
二叔公吸了口煙槍。
吐出一圈青煙。
“弟妹說得對。”
“族譜在我手裏。”
“劃一筆的事。”
“保寶兒一條命。”
“大功德。”
三嬸在旁邊搭嘴。
“就是啊林晚。”
“知寧命硬。”
“借出去兩年不礙事。”
“你別那麼小氣。”
四姑也跟著笑。
“寧寧以後叫丫丫。”
“賤名好養活。”
那一桌子人。
七嘴嘴舌。
像一梭梭暗箭。
全往我和女兒身上紮。
陳建坐在旁邊。
埋頭吃菜。
連頭都不敢抬。
我當時就摔了筷子。
“不借。”
我站起身。
聲音不大。
但全場聽得清清楚楚。
“誰覺得這名字好。”
“自己去生。”
“想動我女兒的名字。”
“除非我死。”
陳老太氣得拍桌子。
“放肆!”
“陳家還輪不到你個外姓人做主!”
我沒理會滿桌的怒罵。
抱起知寧直接離開了飯店。
可我萬萬沒想到。
他們居然等不及明天。
半夜就動了手!
此刻。
陳建站在客廳裏。
依然在勸我。
“晚晚。”
“不就是個名字嗎?”
“大姐也是為了救孩子。”
“你大度一點。”
我看著這個窩囊透頂的男人。
眼裏的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熄滅。
“陳建。”
我冷冷看著他。
“如果今晚被搶走名字的是你。”
“你還能這麼大度嗎?”
陳建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
陳老太扶著門框走出來。
臉色陰沉得能下出雨來。
“林晚。”
“我告訴你。”
“明天一早。”
“二叔公就會開祠堂。”
“族譜上。”
“知寧這個名字。”
“必須給寶兒!”
“你不給。”
“你就滾出陳家!”
陳麗從臥房裏走出來。
嘴角掛著一抹挑釁的笑。
她懷裏的寶兒突然睜開眼。
衝著我歪了歪頭。
用極輕極詭異的聲音喊了一聲:
“媽媽。”
我渾身冰涼。
那不是寶兒的聲音。
那是知寧的聲音!
懷裏的知寧突然劇烈抽搐起來。
大口大口嘔吐。
臉燒得通紅。
我緊緊抱住女兒。
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陳老太背著手。
冷笑著回了屋。
關門前拋下一句懸在陳家頂上的毒咒:
“明天族譜一落筆。”
“這事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