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應該是那位高人已經在做法了,我的狀態越來越差。
起初還能在宅子裏遊蕩,後來連飄起來都費力。
每天隻能停在角落,昏昏沉沉地閉著眼。
這天,我被管家的聲音驚醒。
“小姐,傅先生一直資助的那個小姑娘來了。”
“她聽說傅先生出了事,想來祭拜一下,正在門外等著......”
我艱難地抬起頭。
三年前我去山區采風時,認識了一個小女孩。
她成績很好,卻被重男輕女的父母逼著輟學。
我覺得很可惜,便決定資助她,說服她父母讓她繼續讀書......
“讓她回去。”
林霧冷硬的嗓音將我的神思拉了回來。
管家猶豫了。
“小姑娘坐了很久的車才過來,說隻要磕個頭就走,不會打擾您......”
“聽不懂嗎?讓她走。”
林霧有些不耐煩了。
“還有,她以後的資助費用,也停了。”
我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猛地清醒過來。
“不行!”
我掙紮著飄到她麵前。
“林霧,你恨我可以,但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那姑娘馬上就要上高中了,她好不容易才考上的,你不能毀了她......”
林霧揮手讓管家出去。
等客廳裏隻剩下我們,她才冷冷看向我。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語氣淡漠。
“你想搏個好名聲,自己去做,別指望我替你花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有留下遺產!那都是我的錢!”
“你幫我資助一個孩子都不願意嗎?!”
“林霧,你有沒有良心!”
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陸星河從樓上走下來。
“阿霧,怎麼了?”
林霧立即收斂眉眼間的冷意,過去扶他。
“沒什麼。”
“那個男人生前資助的一個學生,找上門來了。”
陸星河有些詫異。
“他還資助了學生?倒是挺善良。”
“善良?”
林霧嗤笑一聲。
“他一直想要個孩子,沒能如願,找個精神寄托罷了。”
我僵在原地。
陸星河看向她。
“那你們為什麼一直沒要?”
她滿不在乎地說:
“我怎麼可能給害死你哥哥的人生孩子?”
“我一直瞞著他吃避孕藥。”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一瞬間,連他們後麵說了什麼,都聽不清了。
原來,我們一直沒有孩子,真的是因為她!
這些年,總有人背地裏議論,說她生不出孩子。
每一次,我都擋在她麵前,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是我的問題,跟林霧沒關係。”
怕她受委屈,我主動去做檢查,四處求醫。
一碗接一碗地喝那些難以下咽的藥。
她就這麼看著。
她無動於衷。
她甚至樂於看著我飽受折磨。
我死死盯著她,幾乎咬碎了牙。
“林霧,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你不想要孩子,大可以直說。”
“非要把我當傻子耍,看我四處求醫,很有意思是嗎?”
她看都沒看我。
我再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扇向她的臉。
可手掌直直穿了過去。
我撲了個空,狼狽地跌在地上。
林霧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倒是陸星河,按住了她的手。
“阿霧,那個小姑娘畢竟是無辜的,還是繼續資助吧。”
他頓了頓,低聲道:
“就當是給過世的哥哥積德了,護他來世投個好人家。”
林霧笑得宛如春風化雨。
“還是你心善。”
“這樣,以後就用你的名義資助她。”
她握住他的手,眼角眉梢盡是溫柔。
“等你身體好些,我們一起過去,辦個資助儀式。”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多麼善良多麼美好。”
同樣是資助。
我就是尋找精神寄托,不值一提。
而陸星河卻是善良又美好。
嗬。
我撐著地麵,緩緩坐起來,呼出一口氣。
算了。
至少,那孩子還能繼續讀書。
至於成全了誰的名聲,都無所謂了。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爭什麼。
我退回陰暗的角落,再沒看她。
看著陸星河眼睛亮了起來,心滿意足地笑了。
“謝謝阿霧。”
林霧凝望著他,突然沒了聲音。
陸星河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麼了?”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眼角的淚痣。
“你和你哥哥,笑起來真的很像。”
“如果不是這顆痣,我都分不清,你是陸星河,還是陸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