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是放心不下爸爸。
我想去找林霧,讓她帶我去見爸爸一麵。
可她正在陪陸星河吃早餐。
電話響起,她接了起來。
我湊近一聽,是那位大師。
“林總,已經安置好了。”
“用不了三天,我就能將他的魂魄封進去。”
林霧隻是淡淡應了一聲:“盡快。”
掛斷電話,陸星河好奇地問:
“小霧,這麼早,誰給你打電話?”
她對他總是微笑的,“一位得道大師。”
“大師?”陸星河睜大了眼睛,“你找大師做什麼?”
她雲淡風輕:“幫我處理一個麻煩。”
我感覺心臟好像被刺了一下。
原來,我隻是一個麻煩......
陸星河看著她。
“那他厲不厲害?能不能請他來家裏看看?”
“我總覺得這宅子鬧鬼,晚上老是睡不好。”
林霧掃了我一眼。
“不必了,他已經在處理了,過幾天就好了。”
陸星河揉了揉眉心,點了點頭。
“我這身體本來就不好,實在經不起折騰。”
“不會的,有我在。”
林霧握住他的手。
卻抬起頭,警告地瞥了我一眼。
我站在角落,冷冷看著她。
我已經很久沒有靠近他們了。
我想,我不會影響任何人......
可當天晚上,陸星河還是出了事。
他捂著胸口,疼得臉色煞白,睡衣被冷汗浸濕。
林霧臉色驟變,馬上叫了醫生來家裏。
醫生檢查後,說是受了驚嚇,需要臥床休息。
又問他最近是不是精神壓力太大。
陸星河沉著臉,攥緊林霧的手。
“我總是做噩夢。”
“夢到有人站在床邊,要我的命......”
林霧朝站在門口的我看過來。
我當即否認。
“不是我!”
“我沒有嚇他,我連這間臥室都沒再進去過......”
她好像沒聽見我的辯解,臉色越來越冷。
安撫好陸星河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大師的電話。
“明天來一趟。”
“那惡鬼實在太過分,我想先給他一個教訓。”
第二天,後花園就擺起了祭壇。
大師拿出一個木偶,將寫著我生辰八字的黃紙釘在它背後。
緊接著,拿起桃木劍,狠狠抽在娃娃身上。
“啊!”
我慘叫著跌倒在地。
那一劍像是直接抽在了我身上。
我還沒緩過來,第二劍又落了下來。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身體卻抖得不聽使喚。
那位高人猶嫌不夠,又燒了一張符紙,點燃了木偶。
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火場。
橫梁壓著我的腿,烈火燒著我的身體。
我咬著牙喊林霧,掙紮著朝她挪過去。
“林霧,我沒碰過陸星河!讓他停下!”
林霧好像沒聽見,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又是一劍抽下來。
我悶哼一聲,重重摔在她腳邊,好半天才撐起身體。
“我說了,不是我。你聽不懂嗎?”
林霧終於低頭看我,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陸星河就在這時探出頭來,小聲問:
“小霧,好了嗎?”
林霧立刻轉身,將他往屋裏推。
“這裏烏煙瘴氣的,你別過來。”
我想喊住她。
可桃木劍又落了下來。
我張著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下又一下,徹骨的痛吞噬了我。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師終於停手。
我癱在地上,連手都抬不起來。
林霧折返回來,看見我,嗤笑了一聲。
“這樣都沒能趕走你。”
我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抬頭看她。
“你以為我想留在這裏?”
“我早就試過了,根本走不了。”
我不想再看她和別人親密。
不想聽她一遍遍說恨我。
可我出不去。
“真賤。”
她冷冷地說。
“生前就愛纏著我,死了也不肯放過我。”
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生前,我確實很黏她。
也問過她,會不會覺得煩。
當時她笑著說:“怎麼會?我巴不得你天天黏著我。”
原來那些時候,她心裏都在嫌我煩嗎?
我沉浸在回憶裏無法抽身。
林霧已經拿起祭壇上留下的桃木劍。
我盯著她手裏的劍,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沒有遲疑,抬手便朝我胸口刺來。
我看見劍尖穿過魂體。
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創口。
可我還是捂住了心口。
我感覺,這比剛才挨過的每一下,都要疼。
因為我意識到,她是真的想讓我消失。
我抬起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林霧,你就這麼恨我?”
林霧手腕一顫,桃木劍掉在地上。
她不自然地別開了目光。
“傅雲深,你最好老實點。”
“星河要是有什麼好歹,我就讓你永遠消失。”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剛才還隱約可見的雙腿,如今隻剩下一層淡淡的影子。
我想,可能不用她動手。
我本來就快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