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念宴前一天,我替舅舅辦好了轉院手續。
海外的康複中心已經安排妥當。
為了防止周敘白和沈清禾再次插手,我沒有向任何人透露航班信息。
救護車離開醫院後,我才收到沈清禾發來的消息。
【回家一趟,我們談談離婚。】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最終還是去了。
有些東西,也該取回來了。
推開家門時,沈清禾正坐在沙發上。
她已經脫下病號服,換了一身黑色長裙。
周敘白坐在她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後的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兩份文件。
一份離婚協議。
一份股權轉讓書。
看見我進門,沈清禾沒有哭,也沒有質問。
她隻是將文件推到我麵前。
“簽了吧。”
我翻開離婚協議。
房子、存款以及我名下的公司股份,她要求分走一半。
股權轉讓書上,受讓人的名字則是周敘白。
原來他們連下一步都已經安排好了。
沈清禾分走我的股份,再全部轉給周敘白。
這樣一來,他就能憑借手裏的股份和那些被帶走的管理層,徹底控製公司。
我將文件放回桌上。
“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會簽?”
周敘白靠在沙發上,神情從容。
“憑你害死了我們的孩子。”
這一次,他說得坦坦蕩蕩。
不再遮掩,也不再拿那個所謂的有夫之婦當借口。
沈清禾冷冷地看著我。
“醫院裏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是你逼我做親子鑒定,我才會摔下樓梯。”
“隻要我把這件事公開,你猜別人會怎麼說?”
她拿出手機,將一段剪輯過的視頻放到我麵前。
畫麵中,隻有我將她逼下車,以及她哭著衝進醫院的場景。
至於她為什麼逃避親子鑒定、周敘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全被剪得幹幹淨淨。
視頻下方,還有一篇早已寫好的曝光稿。
【丈夫長期冷暴力,懷孕期間逼迫妻子做親子鑒定,致其流產。】
我盯著那幾行字,忽然笑了。
“所以你們明晚舉辦紀念宴,不是為了慶祝結婚五周年。”
“是為了逼我當眾認錯,再交出公司。”
沈清禾沒有否認。
“顧硯川,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留體麵。”
“明晚雙方親友、公司股東和合作方都會到場。”
“隻要你公開承認是自己害死了孩子,再把股份交給敘白,我可以不把視頻發出去。”
我看著這張陪伴了我八年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幾個小時前,她還和周敘白合演了一場戲。
她攔住我下跪,哭著勸周敘白救舅舅。
我生平第一次看見她那麼柔弱。
甚至真的以為,她心裏還殘留著一點夫妻情分。
可就在我離開病房後,她便把我的身份資料交給周敘白,讓他冒用我的電子簽名,取消了舅舅的手術。
我才知道那份柔弱從不是心軟。
而是為了讓我相信許教授會來,讓我留在原地等待,眼睜睜錯過最佳搶救時間。
想到這裏,我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如果我不答應呢?”
周敘白站起身。
“你已經沒得選了。”
“客戶和管理層都在我這裏,銀行也終止了授信。”
“就算你不交出股份,公司也撐不過這個月。”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還有你舅舅林正山。”
“他這次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
“可康複治療需要多少錢,你應該比我清楚。”
“顧硯川,你拿什麼保住公司,又拿什麼養一個廢人?”
我衝上去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周敘白踉蹌著撞向茶幾,嘴角立刻見了血。
沈清禾猛地站起來,卻沒有像從前一樣擋在我們中間。
她隻是冷冷地提醒我:
“打。”
“最好再打重一點。”
“明天宴會上,我正好讓所有人看看,你是怎麼逼死孩子,又毆打公司股東的。”
周敘白擦掉嘴角的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們巴不得我失控。
隻要我繼續動手,他們就能把我塑造成一個因嫉妒發瘋、逼妻流產、毆打兄弟的瘋子。
我慢慢鬆開拳頭。
“明晚,我會去。”
聽見這句話,兩人都以為我認輸了。
我走進臥室,將自己的行李迅速收拾好,又去書房,悄悄把公司印章和保險櫃裏全部文件塞進行李箱裏。
離開前,沈清禾在身後叫住我。
“明晚別遲到。”
“宴會結束後,我們就徹底兩清。”
我沒有回頭。
“好。”
“當著所有人的麵兩清。”
回到車裏,我立刻聯係律師。
醫院停車場、走廊和樓梯間的監控已經全部調取。
畫麵清楚記錄了整個過程。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碰過沈清禾。
鑒定中心也保留著當天的預約信息。
隻要重新檢測流產組織,就能確認那個孩子究竟是誰的。
至於他們偽造我的電子簽名、取消舅舅手術的記錄,也已經被醫院完整保存。
我將所有證據整理好,發給紀念宴的負責人。
【明晚大屏幕上的結婚紀念視頻取消,全部替換成我發的內容。】
【宴會主題,也要換掉。】
負責人很快回複:
【顧先生,換成什麼內容?】
我保存好視頻,緩緩打下一行字。
【慶祝我的妻子和兄弟,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
距離宴會開場還有不到8個小時。
周敘白、沈清禾。
希望明天的宴會,能讓你們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