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腳步。
“對。”
高明遠眯起眼睛。
“你可想清楚。”
“現在離開,獎金沒有,提成也得重新核算。”
“想清楚了。”
陳浩笑出聲。
“行,真有骨氣。”
“等我們回來,你可別求高總收你。”
我沒有回頭。
第二天早上六點二十,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小區。
老婆帶著女兒站在路邊等我。
女兒立刻撲過來抱住我的腿。
“爸爸,你這次真的沒騙人!”
我把她抱起來。
“答應你的,肯定做到。”
去車站正好經過公司樓下。
旅遊大巴停在門口,同事們拖著行李,正排隊上車。
陳浩隔著車窗衝我吹了聲口哨。
“陸川,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給高總道個歉,說不定還能帶上你。”
小孟舉著手機笑道:
“陸哥,我們住海景房,你回老家帶孩子。”
“這波血虧啊!”
車裏笑成一片。
老趙站在車門旁,朝我招手。
“真不去?”
“還給你留著位置呢。”
我看了一眼懷裏的女兒。
“不了。”
“你們玩得開心。”
陳浩翻了個白眼。
“裝什麼顧家好男人。”
“等我們坐遊艇吃海鮮,你可別眼紅。”
高明遠坐在第一排。
他隔著玻璃看了我幾秒,忽然笑著揮了揮手。
我也點了下頭。
大巴緩緩開走。
當天上午,公司群裏熱鬧得像過年。
陳浩發了機場休息室的照片,特意艾特我。
“川哥,後悔藥給你留一顆。”
小孟緊跟著發來一張海邊照。
“某位不識好歹的前同事,請睜大眼睛。”
老婆看見後問我:
“你後悔嗎?”
我搖頭。
“工作可以再找。”
“陪你們的時間,錯過就沒了。”
女兒摟住我的脖子,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那幾天,我帶她去了動物園,又陪老婆回娘家吃了頓飯。
群裏的消息一直沒停。
有人曬海鮮,有人曬酒店,還有人吐槽網絡太差。
照片裏的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看起來,真是我想多了。
第三天晚上,老趙給我發來語音。
“你小子虧大了。”
“房間開窗就是海,就是信號太差,視頻都連不上。”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正常。
我回了句:
“玩得開心。”
他沒有再回複。
後來,群裏的照片越來越少。
高明遠說島上信號不好,讓大家安心玩。
第八天,群裏徹底沒了動靜。
我給老趙、陳浩和小孟發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直到第十二天晚上,高明遠才在群裏發了一句:
“明日返程,後天統一複工。”
下麵沒有人回複。
或許他們還在趕路。
十三天假期結束後的早上,我去了公司。
人事之前說,我的離職材料會放在前台。
上午九點,電梯門打開。
整層樓靜得出奇。
前台沒人。
燈也沒開。
玻璃門從裏麵鎖著,辦公區看不到一個人影。
我給人事和高明遠打電話。
全是關機。
我又在群裏發了一句:
“有人到公司了嗎?”
沒有人回答。
十分鐘過去,整層辦公室依然空空蕩蕩。
我聯係物業,對方卻說公司沒有申請延長假期。
我掛斷電話,趴在玻璃門上往裏看。
所有工位都保持著放假前的模樣。
電腦、杯子、綠植,一樣不少。
可牆上的電子鐘已經跳到了十點。
二十多個人,沒有一個來上班。
我心裏的不安感更重了。
手機屏幕上突然跳出老趙的名字。
我立刻接通。
電話那邊隻有一陣急促的喘息聲。
“老趙?”
“你們人呢?”
過了好幾秒,他才擠出聲音。
牙齒像在不停打顫。
“陸川......”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