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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存了群裏的通知，起身走向高明遠的辦公室。

門剛關上，他便把報名表推到我麵前。

“就差你了。”

“填完趕緊下班，別耽誤大家收拾行李。”

我沒有接。

“高總，我不參加。”

他靠回椅背。

“為什麼？”

“我老婆孩子在家等我。”

“中秋之前我就答應過她們，這次一定回去。”

高明遠笑了。

“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十三天而已，回來再陪不一樣？”

“不一樣。”

女兒今年六歲。

上個月幼兒園辦親子運動會，我答應陪她，卻被高明遠臨時叫回來改方案。

兒童節那天，我買好了遊樂園的票，也因為項目上線放了她鴿子。

昨晚女兒還問我，這次是不是又在哄她。

我不想再失約了。

高明遠敲了敲報名表。

“公司已經按全員人數付了錢。”

“你退出，機票、房間和活動費全得浪費。”

“我的那部分可以從工資裏扣。”

他的笑容淡了。

“這不是錢的問題。”

“投資方的人也會登島。”

“你負責項目核心模塊，到時候很多問題需要你解釋。”

“表現得好，年底技術組長的位置就是你的。”

如果換成平時，我會認真考慮。

可現在，這更像是在給報名表加價。

“如果是工作，可以另外安排時間。”

“假期我得回家。”

高明遠的手停在桌麵上。

“這是公司統一安排，所有人都必須參加。”

“團建不是出差。”

“我沒有義務用十三天陪投資方。”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公司培養你兩年，現在讓你配合一次，你就跟我談義務？”

“別為了家長裏短，把前途耽誤了。”

我仍舊搖頭。

“謝謝高總。”

“但我答應孩子了。”

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

陳浩探進頭來。

“高總，名單還沒好嗎？”

高明遠直接起身走出去。

“陸川不願意參加。”

“投資方會到場，我也解釋過了。”

“可他覺得陪老婆孩子，比公司的集體安排更重要。”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陳浩第一個皺起眉。

“川哥，老婆孩子天天都能見，海島團建可就這一次。”

小孟也開口。

“陸哥，高總連酒店和機票都訂好了，你退出，不是讓公司白花錢嗎？”

“大家都有家人，就你特殊？”

旁邊的人跟著附和。

“老板給你放十三天帶薪假，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看就是故意不給高總麵子。”

陳浩冷笑一聲。

“這不就是不識好歹嗎？”

“平時嫌福利少，現在福利送到嘴邊，他又端起來了。”

老趙把我拉到一邊。

“陸川，先跟著去，到了島上每天給家裏打視頻不就行了？”

“孩子還小，哄兩句就過去了。”

我看著他。

“我已經哄過很多次了。”

老趙壓低聲音。

“工作不好找，年底獎金也快發了。”

“別為了這點事跟老板鬧。”

陳浩抱著胳膊。

“趙哥，你別勸了。”

“人家就是想顯得自己有原則。”

“全公司都去，就他一個人清醒。”

一陣低笑響起。

高明遠徹底失去了耐心。

“陸川，我最後問你一次。”

“報名，還是按拒絕公司安排處理？”

“獎金、績效和技術組長的位置，你自己掂量。”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小孟以為我妥協了。

“這就對了，別跟錢過不去。”

我沒有打開報名表。

而是新建了一份辭職申請。

鍵盤聲響起，周圍慢慢安靜下來。

陳浩探頭看了一眼。

“不是，你有病吧？”

“為了回家過節，工作都不要了？”

我寫完最後一行，把郵件發給高明遠和人事。

隨後摘下工牌，放在桌上。

“高總，我沒懷疑公司，也不想耽誤大家。”

“但我老婆孩子等我回去。”

“你非讓我在家人和工作之間選，那我選家人。”

小孟瞪大眼睛。

“你這已經不是不識好歹了，你是腦子有問題！”

陳浩冷笑著讓開路。

“讓他走。”

“等咱們在海島吃海鮮、坐遊艇時，他就知道自己錯過什麼了。”

我背起包，沒有解釋。

高明遠拿起辭職信，盯著我。

“陸川。”

“你為了不參加團建，連工作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