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續加班第七天,我晚上十一點才到家。
輸入密碼時,門鎖提示錯誤。
我以為自己太累記錯了,又試了幾遍。
還是不對。
給周敘打電話,他不接。
我隻好站在門口,一遍遍按門鈴。
十分鐘後,林薇拎著啤酒從電梯出來。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不進去?”
說完,熟練地輸入密碼。
我跟在身後。
進門那一刻,禮花筒便在我耳邊炸響。
彩紙噴得我渾身都是。
屋裏的人笑成一片。
茶幾上堆滿酒瓶,蛋糕抹在地毯上,我剛洗幹淨的沙發套也被紅酒浸透了。
周敘舉著手機,笑得直不起腰。
“誰讓你這幾天隻顧著加班,都不理我。”
“這次知道冷暴力的感受了吧。”
我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今天老板當眾罵了我三次,方案改了十二遍。
晚飯沒來得及吃,回來的地鐵上還被人踩壞了鞋。
明早八點,我又要去公司彙報。
可現在,我還得清理滿屋狼藉。
周敘見我沒有像以前一樣追著他鬧,反而不高興了。
“擺臉色給誰看?”
“開個玩笑而已,你怎麼越來越沒意思了?”
我彎腰撿起腳邊的彩紙。
他冷笑一聲。
“過不下去就分手。”
我想起那串連林薇都知道,唯獨沒有告訴我的新密碼。
忽然連門都不想進了。
“好,那就分吧。”
......
客廳裏安靜了一下。
周敘盯著我看了幾秒,才扯了下嘴角。
“行,你說的。”
我沒接話,轉身進了臥室。
身後很快有人笑著打圓場。
“都少說兩句,嫂子今天心情不好。”
“周哥也是,嚇唬人幹什麼?”
他們說得輕鬆,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酒桌上的一個插曲。
我從衣櫃上取下行李箱。
手上沒力氣,箱子掉下來,砸在地板上,發出很重的一聲。
周敘跟進來,幫我扶起來。
“行了,脾氣發完了就出來吃東西吧。”
“今天這麼多人,別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
我低頭找充電器,沒有回答。
周敘等了一會兒,語氣更煩了。
“我換密碼是不對,可我為什麼換,你心裏沒數嗎?約你吃飯你說加班,給你發消息你半天不回。你天天跟公司過吧,還談什麼戀愛?”
我在包裏摸了兩遍,才找到充電器。
“今天老板臨時要方案。”
“又是老板,又是方案。”
他笑了一聲,“你永遠有理由。”
林薇站在臥室門口,小聲叫我。
“晚晚。”
我抬頭,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鞋。
“今晚的事是我考慮不周。周敘就是想讓你早點回來,沒別的意思。”
周敘回頭看她。
“你道什麼歉?跟你沒關係。”
“可晚晚好像誤會了。”
“她什麼時候不誤會你?”
他說完,看向我,“林薇幫忙買了那麼多東西,你一句謝謝沒有,倒先給人甩臉色。”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用力拉上拉鏈。
周敘臉色沉下來。
“差不多行了。”
他伸手按住箱子。
“我已經給你台階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抬頭看他。
“讓開。”
他手指僵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蘇晚,你今天出了這個門,就別指望我再去找你。”
客廳裏的人都看了過來。
有人手裏還拿著酒杯,見我拖著箱子出來,往旁邊讓了讓。
“真要走啊?”
“嫂子,沒必要吧。”
“沙發套我們明天送去洗,行了吧?”
剛才還說幫忙收拾的人,一個也沒動。
蛋糕還黏在地毯上,酒瓶滾得到處都是。
我換鞋時,那隻斷了跟的鞋怎麼也穿不上。
一個女生看了兩眼,忍不住說:
“姐,你這樣走了,最後不還得回來嗎?”
她語氣裏沒有惡意。
正因為沒有,我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薇追到玄關。
“這麼晚了,你去哪兒?”
周敘在後麵冷笑。
“她能去哪兒,回她爸媽那兒唄。”
他說得沒錯。
除了父母家,我確實沒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