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說話。
她似乎被我的沉默激怒。
“你不是說我偏心嗎?我誰都不讓坐,行了吧?”
“你把我的票撕了,叫公平?”
“不然呢?我把你供起來?”
“那是我熬夜搶的套票。”
“我賠你。”
“你賠得起過去的時間嗎?”
“幾張票而已,你到底要我說多少遍?”
她伸手指著懸崖的方向。
“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撿。”
周圍已經有遊客停下來看熱鬧。
林母壓低聲音。
“周驍,別把事情鬧大,晚棠也是一時生氣。”
我看著林晚棠。
“你讓誰撿?”
“我說了,想要就自己撿。”
“你親手撕的。”
“那又怎樣?”
她抬高下巴,像是在等我低頭。
過去三年,我確實撿過很多東西。
她心情不好時丟下的禮物,吵架時摔碎的杯子,甚至還有她當眾甩開的手。
每一次她隻要紅一下眼,我就會把尊嚴放到地上。
可這一次,我沒有彎腰。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機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陳放,別墅的退房手續辦完了嗎?”
電話那頭很快回答。
“周總,已經走完流程了。三十萬定金扣除,剩餘的首付款已經原路退回您的個人賬戶。”
林晚棠明顯愣了一下。
“你來真的?”
我看著她,對著電話繼續說道。
“好。另外通知財務,立刻停止對林氏所有合作項目的一切資金支持。”
林晚棠的表情終於變了。
“周驍,你瘋了嗎?”
我掛斷電話。
“我沒瘋。”
“你憑什麼單方麵停止合作?”
“因為我隻是停止輸血,不算違約。”
她死死盯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你要跟我分手?”
“嗯。”
“就因為半張票?”
“不是。”
“那是因為阿辰?”
“也不是。”
她像聽見了一個很荒唐的答案。
“周驍,你別告訴我,你為了這點小事就要跟我分手。”
“不是今天這點小事。”
我平靜地看著她。
“是過去三年。今天隻是讓我不想再繼續了。”
她握緊手裏的手機,聲音忽然拔高。
“你憑什麼分手?”
“談戀愛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不同意。”
“分手不需要你同意。”
“你以為你離開我能過得多好?你那些事業和客戶,哪一樣不是我爸幫你牽的線?”
“那就從今天開始,一樣一樣還回去。”
“你會後悔的。”
“不會。”
她盯著我,似乎在等我像往常一樣心軟。
“周驍,你別以為我會追你。你走了,正好給阿辰騰位置。”
沈硯辰臉色微變。
“晚棠,你別說氣話。”
她立刻回頭,握住他的手。
“我沒說氣話。”
然後她看向我。
“你聽見了嗎?我們之間早就不是非你不可。”
那一刻,我竟然覺得無比輕鬆。
不是因為她終於承認不愛我。
而是因為我終於不用再替她找借口。
我當著她的麵,刪除了手機裏所有與她的共同行程和照片。
她看見屏幕,伸手來搶。
“你刪什麼?”
“刪掉不再需要的東西。”
“你敢。”
“已經刪完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轉身往山下走。
林晚棠在身後喊我。
“周驍,你今天走了,就別再回來!”
我沒有回頭。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我沿著原路下山,沒有再看山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