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四下午,我到了會場,迎麵看見一麵粉色花牆。
上麵掛著林嬌和周啟明的姓氏縮寫,中間有顆碩大的愛心。
我站在門口,重新看了一遍地址。
場地方的魏經理提著卷尺過來,問我照片放哪裏。
他的手機上,是一張夫妻合影。
“林總監說這麵做他們的紀念日背景,明晚七點用。”
我們客戶的新品交流會,七點才開始。
我把流程表遞給他,他看過後皺起眉,說接到的安排是先辦私人晚餐,交流會往後挪。
我立刻給唐雯打電話。
她說林嬌隻是借地方拍幾張照,不會耽誤太久。
我問客戶同意沒有,她說讓我直接問林嬌。
林嬌在電話裏笑,說花牆比客戶那個灰撲撲的背景好看多了,拍完照把字取下來,還能繼續用。
我告訴她,客戶已經審過效果圖,不能擅自換。
“你先弄,老周知道。”
我拍下現場,發進有周啟明在的工作群,寫明活動時間衝突、背景與確認稿不符,需要立即確定恢複安排及費用。
周啟明隔了十幾分鐘回我:“先配合,費用後麵再說。”
我向魏經理說明我無權確認新增項目,請他聯係提出變更的人。
他當著我的麵撥電話,說改回去還來得及,但加急製作和已經進場的東西都有費用。
電話那頭的林嬌說了幾句,他拿起卷尺,又走向花牆。
晚上八點,客戶孟經理到了。
她提前一天來檢查現場,手裏提著電腦包,身後跟著兩名同事。
看到花牆,她停下腳步,問我這是誰的活動。
我說明變更情況,請她先看其他區域。
她沒有往裏走,讓我把周啟明叫來。
周啟明趕到時,林嬌也來了,手裏提著那件我取過的禮服,唐雯跟在她身後。
她進門先喊花牆太矮,看到客戶,才把後半句話收了回去。
周啟明說內部理解有偏差,會連夜恢複。
孟經理問是誰理解有偏差,他朝我這裏看了一眼。
我把客戶最終確認的圖紙攤在桌上。
魏經理也拿來了變更單,林嬌伸手擋了一下,說細節待會兒內部再講。
孟經理把電腦包放下,要求第二天中午之前複原,超過時間就按合同處理。
她還讓人重新拍攝現場,說這部分費用客戶不會認。
唐雯拿著接待表來問,原定的簽到台還擺不擺。
孟經理看了一眼,指出上麵的時間也被往後挪了半小時,要求核查來賓通知是否發錯。
我把已發郵件逐封調出來給她確認,她的同事在一旁撥電話複核。
好在對外通知沿用了客戶定稿的版本,可廳內的路線牌得全部重貼,我在待辦表上又添了一項。
林嬌臉上的笑撐不住了。
周啟明將她帶到走廊,兩人壓著聲音爭了幾句。
她出來時眼圈發紅,說身體不舒服,叫車走了。
她裝禮服的袋子在門口掛了一下,我下意識伸手,伸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唐雯跑過去替她解開。
那一晚,我和趙姐留在現場。
花牆拆下來,地上全是碎花瓣,工人推著梯子重新掛客戶的背景板。
魏經理把加急報價拿給周啟明,他簽完以後就走了,說早上還有別的事。
趙姐蹲在電源箱旁,重新核對線路。
我扶著燈,等她起身時,膝蓋已經麻得發木。
淩晨四點,我們坐在門外台階上吃便利店的飯團,唐雯給我發消息,說林嬌哭得喘不上氣。
我回她:“現場少個人,你能來嗎?”
她過了很久,說沒有車。
第二天活動按時開始。
孟經理檢查完背景,沒再追問,隻讓我盯好流程。
直到最後一位來賓離場,我才脫掉磨破腳後跟的皮鞋。
手機上有周啟明半小時前發的消息。
“下周一提前來,談一下這次項目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