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章
第二日天剛亮,我拖著滿身疼痛出了謝府。
膝蓋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割,昨夜被碎瓷紮出的傷口又裂開,血順著裙擺往下滴。
我攥著那幾枚銅板,去了濟春堂。
竹馬陸行之看見我時,臉色立刻變了。
他快步從櫃台後出來,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
“棠寧,你身上怎麼這麼多血?”
我勉強站穩,把銅板攤在掌心。
“陸大哥,我想先賒幾副藥。棠月病得厲害,我以後一定還。”
銅板太少了。
少得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陸行之看著我掌心幹涸的血跡,眼底壓著怒。
“又是謝硯舟幹的?”
我抽回手。
他深吸一口氣。
“藥的事不要緊,我先讓人去抓。你坐下,我給你包紮傷口。”
我剛想搖頭,身體卻已經撐不住,被他扶到椅上。
他取來藥箱,蹲下身,正要掀開我裙擺看膝蓋。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姐姐真是好本事。”
我抬頭,看見柳如煙扶著丫鬟站在門外。
她目光落在陸行之身上,笑得意味深長。
“昨夜還在大人麵前哭著要藥錢,今日就跑來讓別的男人親手包紮。姐姐這勾人的手段,妾真是學不來。”
我臉色一白。
“柳如煙,你別胡說。”
她掩唇,柔柔道:“妾隻是替大人不值。姐姐若真缺銀子,同誰開口不好,偏偏來找舊相識。”
我還沒來得及解釋,身後就傳來謝硯舟冰冷的聲音。
“沈棠寧。”
我渾身一僵。
他站在柳如煙身後,臉色難看得嚇人。
下一瞬,他大步進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從椅上拽起。
動作太快,我整個人撞上旁邊的藥櫃。
後背傳來鈍痛,櫃上藥包掉了一地。
我疼得冷汗都出來了。
謝硯舟卻像沒看見。
他掐著我的腕骨,語氣惡劣到極點。
“這麼迫不及待出來找男人?沈棠寧,你就這麼喜歡當蕩婦?”
我眼眶發熱,卻還是咬牙反駁。
“我沒有。我隻是來給棠月求藥。”
陸行之擋到我麵前。
“謝大人慎言。棠寧傷成這樣,我不過替她包紮。她妹妹危在旦夕,你不救也罷,何必這樣羞辱她?”
謝硯舟眼神瞬間陰沉。
“棠寧?陸少東家叫得可真親。”
柳如煙立刻添油加醋。
“侯爺別生氣。姐姐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昨夜碎瓷都肯跪,今日不過是勾得陸少東家憐惜幾分,又算什麼呢?”
謝硯舟的手驟然收緊。
我疼得幾乎站不住。
“不是這樣......”
他根本不聽。
蠻橫地拖著我往外走,我踉蹌著被他拉上馬車。
一路上,我疼得渾身發冷,連呼吸都像帶著血腥氣。
回到謝府,他直接把我扔進柳如煙的暖閣。
炭火很旺。
可我隻覺得冷。
謝硯舟居高臨下看著我。
“今晚你留下,伺候我和如煙。”
我猛地抬頭。
他俯身,聲音像淬了冰。
“沈棠寧,沒我的點頭,京城沒人敢救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