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十點半,陸馳的視頻通話準時打了過來。
我心煩意亂,不想接。
他打來第三次通話,我才按了接通。
陸馳坐在辦公室裏,笑著問我。
“今天為什麼這麼慢?”
我說:“我在洗澡。”
他盯著鏡頭看了兩秒。
“晚晚你騙我,頭發都是幹的。”
以前我會立刻解釋。
說我剛卸了妝,還沒來得及洗。
可那一刻,我一句話都不想說。
陸馳眉頭皺得更深。
“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被他們開幾句玩笑,至於記到現在?”
我問他:“你還在健身房?”
“嗯,收尾。”
“宋梨也在?”
他停頓了一下。
“她是來幫忙的。”
話音剛落,鏡頭外傳來宋梨的聲音。
“馳哥,你那件外套我穿走啦,明天還你。”
我看著屏幕裏陸馳的臉。
他笑得燦爛,朝青梅說了句:“別感冒。”
我忽然覺得很荒唐。
我晚上九點半必須到家。
她卻可以穿著他的衣服,在十點半以後和他嬉戲打鬧。
我中午忘記拍飯,他能冷臉一整天。
我問:“她不用報備嗎?”
陸馳臉色一沉。
“薑晚,你別無理取鬧。”
“我問一句,就是無理取鬧?”
“她跟你不一樣。”
這句話輕輕落下來,砸得我胸口發悶。
陸馳像是意識到話說重了,語氣軟了一點。
“小梨她膽子小,我從小照顧她習慣了。”
“我是因為愛你才想時時刻刻地了解你在做什麼?”
我輕聲說:“這樣的愛還不如不要。”
他像沒聽見似的。
“明早七點半,別忘了拍照。”
視頻掛斷。
我坐在床邊,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七點半,鬧鐘響起。
我看見鏡子裏的自己。
眼睛腫著,臉色灰白。
陸馳的消息準時彈出來。
“自拍。”
我沒回。
七點四十。
“醒了沒有?”
八點。
“薑晚,別挑戰我的耐心。”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工作室上班。
中午十二點,我正在給一位新娘試妝。
陸馳的電話一個接一個。
新娘有些尷尬:“薑老師,你男朋友很黏你啊?”
我拿著眼影刷,笑了笑。
“不是黏。”
“他隻是在查崗而已。”
下午三點,陸馳來了工作室。
他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看。
同事們都停下動作看他。
他走到我麵前。
“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我把假睫毛放進盒子裏。
“我在工作。”
“拍一張午飯照片也算工作?”
“我為什麼要拍?”
陸馳愣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沉。
“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約定,是我們愛情的象征。”
我看著他。
“這隻是你單方麵的規定。”
旁邊同事倒吸一口氣。
陸馳壓著火,拉住我的手腕。
“出來談。”
我沒動。
“我還有客人。”
他盯著我,眼裏有我熟悉的壓迫感。
“九點半前回家。”
“我們晚上再說。”
他說完就走。
門口風鈴晃了很久。
同事小心翼翼地問:“晚晚,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
話還沒說出口,醫院的護士給我打來了電話。
“請問是薑女士嗎?您母親突然暈倒,被送到市二院急診,請馬上過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手裏的刷子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