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兜裏的工作手機突然響了。
是市局局長。
我按下免提。
局長的聲音從揚聲器裏炸出來,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秦曼!立即執行救援介入!”
“我不管你跟家屬有什麼糾紛,也不管現場是不是有人作秀,先保命!”
“再拖下去出了人命,你現在這身警服保不住,刑責也跑不了!”
電話被掛斷。
天台上安靜了一秒。
隨即,更多的鏡頭對準了我。
林陽眼眶發紅:“秦曼,局長已經下命令了。”
“你非要看著她死嗎?”
風吹得我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護欄外,趙桂花已經隻剩半個肩膀還掛在欄杆邊。
她聲音都哭啞了。
“海子......海子你為什麼割網......”
風太大。
這句話被呼嘯聲卷散了。
沒人聽清。
我聽清了。
周海也聽清了。
他臉色一變,立刻衝我吼:“秦曼!你還裝什麼?”
“去救我媽!”
“你今天不去,你就是殺人犯!”
直播間的人數一路往上飆。
彈幕快到看不清。
【她還不動?她真想等婆婆摔死!】
【抓她啊!這就是故意殺人!】
【讓她去救!現在隻有她能救!】
所有聲音都壓過來。
罵聲、哭聲、警笛聲、風聲。
像一張網,密不透風地勒在天台上。
就在趙桂花最後一根手指開始下滑時。
我動了。
我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手表。
屏幕上跳出一行隻有我能看見的加密消息。
“三十一樓,準備完畢。”
我把手放下,沒有回。
我把小鏡子放回馬紮上,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擺。
然後踩著高跟鞋,朝護欄走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
周麗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嘴裏一直念:“拍著!都拍著!”
周海的眼裏飛快閃過一絲狂喜。
他以為我終於進套了。
我沒看鏡頭。
我隻看周海的鞋尖。
他每次撒謊,右腳都會無意識往後縮半寸。
結婚三年,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毛病。
周海的視線也跟著我的腳落下。
他太想看見我伸手了,連裝出來的悲傷都差點忘了續上。
我甚至能聽見他牙齒輕輕碰在一起的聲音。
那不是怕。
是興奮。
我走到護欄前,距離趙桂花伸出來的手,不到三十公分。
趙桂花像看見活路一樣,拚命把血淋淋的手往我這邊伸。
“曼曼!拉我!快拉我一把!”
“我不逼你了,我不要房子了!你救救媽!”
她哭得滿臉涕淚,是真的怕死了。
我低頭看著她。
隻要我握住她。
周海的局就成了。
我沒有伸手。
我抬起右腳。
對準她腳邊那根已經鬆動的承重鐵條。
狠狠地。
一腳踹了下去!
鞋跟落下那一刻,我聽見周海短促地吸了一口冷氣。
【付費卡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