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海臉上的肉狠狠一抽。
他下意識按住西裝內袋。
動作很小,但在幾十個鏡頭前,已經夠了。
記者們立刻躁動起來。
“什麼分割書?”
“周先生,您口袋裏真有文件嗎?”
周海猛地吼回去:“她胡說!她到現在還想汙蔑我!”
他越喊,握著打火機的手抖得越厲害。
就在這時,護欄外傳來“哢啦”一聲。
像是水泥裂開的聲音。
趙桂花尖叫起來。
“海子!海子救我!”
“不對啊!下麵的網呢?你不是說......”
“媽!”
周海突然一聲暴吼,把她後半句話壓了回去。
但我聽見了。
他也知道我聽見了。
趙桂花這回是真的怕了。
她腳底下踩著的是一塊凸出外牆十公分左右的排氣扇擋板。
昨晚,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裏排練的時候,周海還特意找人,在三十一樓窗戶下麵拉了一張黑色建築安全網。
位置隱蔽,樓上往下看,像一片陰影。
所以趙桂花才敢跨出護欄。
所以她才敢哭、敢鬧、敢拿自己的命逼我。
因為她知道,就算鬆手,也隻是掉到一米多下方的安全網裏。
頂多擦破點皮。
可現在。
她低頭看見的,隻有空蕩蕩的牆麵和近百米下的馬路。
車像小甲蟲一樣來回爬。
那張救命的網,沒了。
“海子!拉我上去!我不要房子了,我真的不要了!”
趙桂花手指死死扣著鐵欄杆,指甲一片片劈開,血混著鐵鏽往下流。
她開始哭得不像演的了。
她嘴裏說著不要房子,眼睛卻一直往周海身上瞟。
那是一種被自己人賣了以後,才會有的眼神。
驚慌,怨毒,還有一點不敢相信。
消防員見勢不對,立刻拎著安全繩往前衝。
“救人!”
“不準去!”
周海像瘋了一樣擋住消防員,汽油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
“你們穿製服的過去會刺激她!她本來就怕警察!”
消防員急得額頭青筋直跳:“她馬上掉下去了!”
“隻有秦曼能去!”
周海轉過頭,眼睛死死釘著我。
“秦曼,你是心理專家,你去勸她!”
“你隻要過去,握住我媽的手,說同意過戶,她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周麗跟著尖叫:“對!必須她去!我媽就是被她逼成這樣的!”
人群再次被帶動。
“她是專家,讓她去啊!”
“都這個時候了,還站著看戲?”
我沒有動。
我看著周海。
他的臉上有驚慌,有憤怒,也有一點藏不住的興奮。
別人看不出來。
我看得太清楚了。
淩晨五點,我在監控裏親眼看見他撬開三十一樓空置房。
蹲在窗口,用壁紙刀把那張安全網一點點割斷。
他要的從來不是逼我簽字這麼簡單。
他要趙桂花死。
隻要我現在走過去。
隻要我伸手碰到趙桂花。
那塊被他動過手腳的擋板就會斷。
趙桂花會掉下去。
而所有攝像頭都會拍下,我伸手的那一瞬間。
到時候,他是失去母親的苦主。
我是失手害死婆婆的惡毒兒媳。
保險金、房子、輿論,全都會落到他手裏。
這才是周海真正的算盤。
拿親媽的命,給自己鋪一條發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