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林宇軒迫不及待地把他的幾個狐朋狗友叫到了別墅。
寄宿學校的接收手續出了一點問題,對方說需要直係親屬的簽字確認。
林宇軒嫌麻煩,幹脆把手續扔在了一邊,先在客廳裏辦起了他的“喬遷派對”。
幾個穿著浮誇、滿身劣質煙草味的男人坐在我爸以前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真皮沙發上。
桌上擺著顧家酒窖裏最頂級的羅曼尼康帝。
那是顧婉清用我的權限剛剛批下來的“商務招待用酒”。
“哇,宇軒,你這命也太好了吧!”
一個穿鉚釘皮衣的男人拿著手機在別墅裏四處亂拍。
“這房子少說得值幾個億吧?顧總對你可真是一擲千金。”
林宇軒晃著手裏的紅酒杯,滿臉得意。
“那是當然。”
“顧婉清說了,這顧家上上下下,早晚都是要交到我手裏的。”
他故意抬高了聲音,往我看了一眼。
我正坐在餐廳角落的吧台上,小口地吃著最後一塊秦奶奶給我做的桂花糕。
穿皮衣的男人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哎,這就是熱搜上那個拖油瓶弟弟啊?”
他端著酒杯走過來,毫不客氣地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長得倒是挺精明的,怎麼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宇軒馬上就是你姐夫了,你一個吃白食的,還不趕緊過來端茶倒水?”
我偏過頭,躲開他那股刺鼻的煙味。
把最後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沒說話。
林宇軒走過來,直接把手機架在旁邊的支架上,打開了直播。
“大家看看,這就是那個吸我女朋友血的巨嬰弟弟。”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了幾千人。
彈幕上一片罵聲。
“看著就一臉窮酸相,肯定是想要爭家產。”
“心疼林宇軒小哥哥,攤上這麼個小舅子。”
“這種小孩就該狠狠打一頓,送去少管所。”
林宇軒看著不斷刷屏的禮物和彈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果汁,故意走到我麵前。
“瑾琛啊,大家都在看你呢,你是不是該給大家道個歉?”
“為你們顧家拖累了婉清這麼多年道歉?”
我看著鏡頭,又看了一眼林宇軒。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林宇軒冷笑一聲。
“不懂?”
他突然手腕一翻,那杯黏糊糊的果汁直接潑在了我身上。
白色的襯衫瞬間被染成了一片汙漬。
“哎呀,真不好意思,沒拿穩。”
林宇軒捂著嘴,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
旁邊的幾個兄弟立刻附和著笑了起來。
“宇軒,你就是太心軟了,對這種沒教養的死小子客氣什麼。”
“就是,他吃你家婉清的,住你家婉清的,潑他杯果汁怎麼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婉清帶著兩個男助理從外麵走進來。
看到客廳裏烏煙瘴氣的場麵,她皺了皺眉。
林宇軒立刻關了直播,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靠進她懷裏。
“婉清,你回來了。”
“我好心讓瑾琛過來喝果汁,他不僅不領情,還打翻了杯子弄臟了衣服。”
他指著我,眼眶說紅就紅。
顧婉清看了我一眼。
我衣服上滴著果汁,坐在高腳凳上,一動沒動。
“瑾琛,你怎麼變得這麼刁蠻任性?”
顧婉清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失望。
“宇軒好心招待你,你不僅不感恩,還在這丟人現眼?”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她。
“是他自己潑的。”
顧婉清根本不信。
“夠了!”
“顧瑾琛,你什麼時候學會撒謊了?”
她走過來,一把將我從高腳凳上拽了下來。
力氣很大,我的手腕瞬間被捏紅了。
“你宇軒哥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別得寸進尺。”
“趕緊回你房間去,再敢出來惹事,明天連飯都別吃。”
我看著顧婉清那張充滿了厭煩的臉。
當年那個為了一個饅頭能跪在地上給我爸磕頭的少女,已經徹底死在了時間裏。
我沒掙紮,任由她甩開我的手。
轉身一步步走上樓。
轉身的那一刻,我聽到林宇軒在背後得意的笑聲。
“婉清,我就說這孩子沒救了吧。”
“等明天送去寄宿學校,咱們這家裏就徹底清淨了。”
我走到二樓的拐角處,停下腳步。
看著樓下那個正在享受所謂“總裁生活”的女人。
好。
既然你覺得顧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那我們就來看看,失去顧家,你還能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