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萬塊錢到賬的那天,家裏像過年一樣熱鬧。
晏嫻去菜市場割了兩斤排骨。
裴錚做了一桌子好菜,連平時最舍不得買的基圍蝦都白灼了一大盤。
吃飯的時候,晏澤理所當然地霸占了蝦。
他連殼都懶得剝,裴錚就在旁邊戴著手套,一個一個剝好放在他碗裏。
“晏澤多吃點,這兩天為了家裏耗了心神,人都瘦了。”
晏嫻也端起酒杯,紅光滿麵。
“以後咱們家,就指望晏澤這顆福星了。”
我端著半碗白飯,坐在桌角,麵前隻有一盤炒青菜。
他們甚至連個正眼都沒分給我。
我扒了一口白飯,語氣裝得很隨意外。
“十萬塊而已,算什麼大錢。”
“要不是我未成年開不了戶,那個理財產品我早就自己買了。”
“過幾天那個項目就會翻倍,可惜了。”
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晏嫻的酒杯停在半空。
“什麼理財產品?”
她的眼睛瞬間亮得嚇人。
十萬塊已經讓她嘗到了甜頭,現在聽到“翻倍”兩個字,她根本毫無抵抗力。
晏澤立刻警惕地看向我。
他腦子裏飛速運轉,試圖從重生的記憶裏搜刮出什麼“理財產品”。
可他上輩子滿腦子都是怎麼害我、怎麼享受,哪懂什麼理財。
但他絕不能容忍我再次出風頭。
他猛地一拍桌子。
“媽。”
“我當然知道那個理財產品,我正準備跟你們說呢。”
“那可是個大項目,穩賺不賠的。”
他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晏嫻大喜過望。
“晏澤,你真知道?”
“當然。”晏澤斜睨了我一眼,“不像某些人,一知半解地就敢拿出來邀功。我知道的是內部消息。”
我暗自冷笑,麵上卻裝出驚訝和不甘。
“哥,你怎麼可能知道宋經理那個項目?”
晏澤一聽“宋經理”,眼睛立刻亮了。
他迫不及待地接話。
“我怎麼不知道?那個宋經理的項目,收益高得很。”
“媽,爸,隻要把錢投進去,十萬很快就能變成二十萬,甚至五十萬。”
裴錚激動得連蝦都忘了剝。
“真的能翻那麼多?”
“晏澤,你可真是爸的好兒子啊。”
晏嫻立刻拍板。
“明天我就去銀行把錢全取出來。”
“連著家裏那五萬塊錢定期,一共十五萬,全讓晏澤拿去投。”
接下來的幾天,晏澤成了家裏名副其實的太上皇。
他拿著晏嫻給的十五萬,大搖大擺地去見了我故意透露給他的“宋經理”。
回來後,他把幾張蓋著紅章的合同扔在茶幾上。
“辦妥了。”
“下個月底連本帶利二十八萬。”
晏嫻和裴錚捧著那幾張紙,激動得直掉眼淚。
從那天起。
我在家裏徹底淪為了免費保姆。
晏澤每天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要喝溫水。
“晏淮,去給我倒水,太燙了不行,太涼了不行。”
裴錚在一旁幫腔。
“死小子還不快去?你哥現在可是咱們家的財神爺,你敢怠慢他?”
我默不作聲地倒水、掃地、洗他們一家三口的衣服。
晏澤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他覺得他贏了。
他覺得他徹底剝奪了我的金手指。
等待收益的日子裏,晏嫻甚至提前透支信用卡,給晏澤買了一塊三千塊的名牌手表。
“咱們家馬上就有二十幾萬了,不能委屈了晏澤。”
裴錚天天在小區裏逢人就吹噓。
“我大兒子那是有天眼的,帶我們發大財呢。”
直到距離約定收益發放的日子,還剩三天。
第四天的傍晚。
晏嫻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盤算著換輛新摩托車。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砸門聲。
“咚咚咚。”
“開門。”
裴錚趕緊去開門。
門剛開了一條縫,居委會的主任就急匆匆地擠了進來。
“老晏,老裴,你們家是不是買理財了?”
晏嫻一愣,得意地彈了彈煙灰。
“是啊,怎麼了?這就出名了?”
主任臉色煞白,拍著大腿。
“出什麼名啊。”
“那個宋經理是個詐騙犯,公司今天上午暴雷了,老板帶著錢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