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盤腿坐在大殿的玉階上。
主神遞給我一個紅彤彤的蟠桃,說是能穩固神魂。
我接過來,用力咬了一口。
甜汁在口腔裏爆開,但我隻覺得滿嘴苦澀。
“你不用費勁查了。”
我把桃核扔進遠處的雲海裏。
“就算查出原因,我也不去了。”
主神急得圍著我轉圈。
“別啊,小少爺。”
“這十二個世界的任務你都接了,半途而廢是要扣基礎神魂值的。”
“你現在神魂這麼弱,再扣就真灰飛煙滅了。”
我冷笑一聲。
“灰飛煙滅也比去當替罪羊強。”
第九世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進腦海。
那一世,主神說我生在清貴人家,書香門第。
結果呢?
我是穿成了太傅的嫡子。
但穿過去的第一天,太傅府就被查出通敵叛國。
滿門抄斬。
我在天牢裏被關了半個月。
獄卒每天給我灌發餿的泔水。
傷口上的爛肉生了蛆,疼得我連呼吸都是抖的。
行刑那天,天陰沉沉的。
我被綁在木柱上,頭上插著斬立決的牌子。
女劊子手往大刀上噴了一口烈酒。
酒水濺在我的臉上,冰涼刺骨。
我費力地抬起頭,看向監斬台。
坐在正中間的監斬官,穿著一身猩紅的官服。
胸前補子上的獬豸張牙舞爪。
又是她。
那個我救下的女人,這一世成了當朝最年輕的女首輔。
也是抄我家、判我死刑的主審官。
“時辰到。”
旁邊的師爺喊了一聲。
我看著台上那個女人。
她手裏拿著一枚朱紅色的火簽令。
那一刻,我多希望她能看我一眼。
看一眼這個原本連雞都不敢殺,卻被扣上通敵罪名的可憐蟲。
沒有。
她的目光越過刑場,似乎在看遠處的飛鳥。
手腕一翻,那枚火簽令掉在地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斬。”
她的嘴唇碰了碰,吐出一個毫無感情的字。
女劊子手的大刀揮了下來。
一陣劇痛過後,我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頭的身體,直挺挺地綁在柱子上。
我的頭顱滾落到泥水裏。
視線的最後,是她站起身,撣了撣官服上的灰塵。
由侍衛簇擁著走下監斬台。
她的靴底甚至踩過了一攤屬於我的血水。
毫不留情。
純路過。
隻是路過我的刑場,拿走了我的命。
“薑鶴雲?”
主神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把嘴唇咬出血了。
“我沒事。”
我用手背擦掉血跡,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這就是大善人的獎勵的話。”
我看著主神,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可怕。
“那我變壞好嘛。”
“我不想當什麼善人了,我隻想活下去。”
“活得比任何人都好,把那些踩過我的人都踩在腳下。”
主神沒接話。
她正死死盯著那個藍色的光屏。
光屏上的數據瀑布般瘋狂滾動。
“不對呀......”
主神撓了撓頭上的光環,發出奇怪的嘟囔聲。
“這數據的流向,怎麼會是這樣?”
她湊近屏幕,幾乎要把臉貼在上麵。
“氣運的總量並沒有減少,隻是發生了轉移。”
“轉移?”我皺起眉頭。
“對。”
主神的指頭在虛空中劃出一條複雜的軌跡。
“每次你降生後,你的氣運都會順著一條隱藏的錨點,流向同位麵的另一個人。”
她猛地轉頭看著我。
“有人在吸你的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