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神看著被我踹歪的光屏,歎了口氣。
她伸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光屏重新恢複了平整。
“薑鶴雲,你脾氣怎麼還是這麼暴躁。”
主神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第一世那個溫柔善良、連隻螞蟻都不舍得踩死的大善人去哪了?”
我不說話,一屁股坐在大殿的地板上。
大理石透著刺骨的涼意,剛好能壓住我心裏的邪火。
“善良?”
我扯了扯嘴角,覺得這兩個字無比諷刺。
“善良能當飯吃嗎?”
“第五世,你跟我說出生在名門望族,一輩子錦衣玉食。”
“結果呢?”
我盯著主神那張心虛的臉。
“我穿成了一個被親爹賣進南風館的啞奴。”
主神拿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那次是坐標定位出了點bug,把你定位到旁係的一個棄子身上了......”
我打斷她的解釋。
“你知道我在南風館是怎麼過的嗎?”
我看著自己的雙手。
雖然現在是靈魂狀態,但我總覺得手指上還殘留著被夾棍夾碎的劇痛。
館主嫌我不會說話,不能接客。
他把我關在柴房裏,每天隻給半個發黴的窩頭。
我白天要洗整個畫舫的衣服,晚上還要倒所有的夜香。
大冬天,水麵的冰碴子能把手割出血。
我洗得稍微慢一點,館主的藤條就抽在我的背上。
那是真的疼。
疼得我滿地打滾,卻連一聲慘叫都發不出來。
那天是頭牌小倌掛牌的日子。
畫舫上掛滿了紅綢,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
館主讓我去前廳端茶倒水。
我低著頭,端著托盤走到二樓最豪華的包廂門前。
包廂的門半掩著。
我透過門縫,看到一個穿著玄色錦袍的女人。
腰間掛著一枚價值連城的羊脂玉佩。
又是她。
那個我第一世拚死救下來的女人。
那一世,她是微服私訪的女王爺。
她靠在軟榻上,懷裏摟著麵若桃花的小倌。
“王爺,您嘗嘗這葡萄。”
小倌剝了一顆葡萄遞到她嘴邊。
她沒吃,隻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酒杯。
我當時端著托盤站在門外。
後麵的小廝嫌我走得慢,從後麵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踉蹌,直接撞開了包廂的門。
手裏的托盤砸在地上,熱茶潑了一地。
“瞎了你的狗眼!”
館主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撲倒在那個女人的腳邊。
我抬起頭,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看著她。
我拚命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向她求救。
我的喉嚨裏隻能發出“啊啊”的嘶啞聲。
我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十字,那是第一世我和她約定好的暗號。
她低下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隻有濃濃的厭惡。
“老板。”
她放下酒杯,拿出一塊雪白的絲帕擦了擦手。
“你們這畫舫上的下人,規矩真差。”
她把絲帕隨手扔在我的臉上。
“吵死了。”
老板嚇得臉都白了,連忙磕頭賠罪。
“王爺息怒,這啞巴是個沒規矩的賤骨頭。”
“來人,把他拖下去,別臟了王爺的眼!”
兩個強壯的女護院衝進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我死死盯著她,指甲在木地板上摳出血痕。
她連頭都沒回,繼續聽著小倌彈琴。
我被拖到甲板上。
館主讓人把我裝進豬籠,扔進了冰冷的河水裏。
河水灌進我的口鼻。
我掙紮著沉下去的時候,還能聽到二樓包廂裏傳來的琴聲。
純路過。
她隻是路過那艘畫舫,聽了一曲琴。
我就成了一具沉在河底的啞巴浮屍。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主神。”
我抬頭看著那個還在瘋狂查代碼的發光體。
“你算算,我到底欠了她什麼?”
“第一世我為了救她,被燒得毀了容,最後死在火海裏。”
“就因為我行了這個大善,你才讓我快穿去享福。”
“可為什麼每一次,她都活得高高在上。”
“而我,隻能像爛泥一樣死在她腳邊?”
主神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她看著麵板,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薑鶴雲。”
主神指著屏幕上的一條紅色曲線。
“你過來看。”
我不動。
“我不看,反正我也不穿了,你直接把我抹殺了吧。”
“真不騙你。”
主神繞過桌子,強行把我拉了起來,按在光屏前。
“你看這裏。”
她指著那條紅色的線,眉頭皺成了川字。
“係統記錄顯示,每一世分配給你的個人氣運,確實是滿級一百。”
我冷著臉看她。
“那為什麼我活得像個笑話?”
主神在屏幕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出現了另一條金色的曲線。
“問題出在這。”
主神指著那條金線。
“每次你降生到新世界後,你的個人氣運就會在短短幾天內,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流失。”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一絲震驚。
“流失到最後,你的氣運值幾乎是......零。”
我愣住了。
正常人的氣運值是五十。
零是什麼概念?
就是喝涼水都會塞牙,走平路都會摔斷脖子。
難怪我會花式慘死。
“氣運去哪了?”我咬牙切齒地問。
主神搖了搖頭。
“不知道。”
“正在查底層邏輯。”
“不過我可以向你保證。”
主神舉起三根手指。
“這次要是再出差錯,我這主神的位置給你坐!”
我撥開她的手。
“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