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去深城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離職交接手續辦得很快,周五那天,我已經把所有東西打包好了。
碰巧這天,是林洛星之前預約好去試定製婚宴禮服的日子。
她似乎忘了幾天前的不愉快,早早發信息讓我去高定店等她。
我坐在店裏,看著麵前鏡子裏穿著繁複高定西裝的自己,覺得有些滑稽。
半小時後,林洛星推門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杯常溫的果茶,這是蘇清野最喜歡的口味。
“抱歉,路上有點堵車。”
她把果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我的禮服上,敷衍地點了點頭。
“挺帥的,就這套吧。”
我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還有鞋邊沾著的一點新鮮泥土。
“你去哪了?”我問。
“沒去哪啊,從公司過來的。”她躲閃著我的目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蘇清野的名字。
她下意識地捂住屏幕,看了一眼我,然後走到角落接起。
“清野,怎麼了?”
“什麼?你搬家被重物砸到腳了?嚴重嗎?”
“好,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她轉身看向我,神色焦急。
“雲錚,清野今天搬家,被櫃子砸到腳了,我得去看看。”
“你先自己把禮服換了,剩下的事我們改天再說。”
我坐在椅子上,任由修長的燕尾服下擺垂在腳邊。
“林洛星,這套禮服的暗扣在背後,很緊。”
我平靜地陳述事實。
“沒有店員幫忙,我一個人解不開。”
“而店員剛才去庫房拿領結了,至少要十分鐘才能回來。”
她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陸雲錚,你是不是非要在這個時候給我找麻煩?”
“清野砸傷了,那是急事!”
“你一套衣服晚脫十分鐘能死嗎?”
“你知不知道他一個人住有多無助?”
我看著這個相戀七年的女人。
她的心偏得理直氣壯,甚至覺得我的每一次挽留都是無理取鬧。
“那我們領證的事呢?”我問。
“本來約好下午去民政局的。”
“改天!”她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一張證而已,晚幾天領又不會跑。”
“清野現在需要我。”
她說完,連多看我一眼都不肯,轉身大步走出了高定店。
玻璃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看著她焦急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其實,昨天晚上我發現了一件事。
我們五個人有一個共同的雲空間,裏麵存著這幾年的照片和一些重要文件。
密碼是我們五個人的生日數字組合。
昨晚我想上去刪掉自己的照片,卻發現密碼錯誤。
我試了很多次,都不對。
後來,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她們四個人的生日組合,唯獨去掉了我的。
登錄成功了。
相冊的封麵,換成了她們在海邊放煙花的那張四人合影。
相冊的名字從“永遠的五劍客”,變成了“永遠的四劍客”。
裏麵有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叫“未來的家”。
點開是一份別墅的設計圖紙。
圖紙上清清楚楚地標注著:林洛星的主臥,蘇清野的次臥,陸晚棠的台球室,顧南梔的工作室。
四個房間,占滿了整個二層。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
連保姆間都畫好了。
唯獨,沒有留下屬於我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她們不是偶爾忽略我。
而是在她們規劃的未來裏,從一開始就沒有我。
店員拿著領結回來了,看到我一個人坐在那裏,有些驚訝。
“陸先生,您的太太呢?”
“她走了。”我站起身。
“麻煩你幫我把暗扣解開,這套禮服,我不試了。”
我換回自己的衣服,把那杯沒人喝的果茶扔進垃圾桶。
走出高定店,陽光刺眼。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名為“永遠的四劍客”的雲空間,點擊了退出。
然後,我給房東發了一條消息,確認了退租。
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我把那枚戴了五年的訂婚戒指取下來,放在茶幾上。
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不是告別,隻是一句話。
“密碼改得挺好,祝你們新家愉快。”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門,把鑰匙留在了鞋櫃上。
我看著手機屏幕一點點暗下去,連同那個置頂的聯係人一起,按下了刪除。
這一次,我不會再等你們回頭了。
因為你們的未來,我嫌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