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前,摳門小姑子突然拎著禮盒上門,當眾塞給我一隻金鐲子。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我們家小婉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丈夫也點頭:
“你嫂子照顧你那麼多,是該表示表示。”
全家都在誇她。
隻有我,後背一寸寸發涼。
全家都誇她懂事了,隻有我後背發涼。
這個連回門都空著手、借了錢從來不還的人,突然送我一隻"金"鐲子?
當晚就把鐲子送去鑒定,又悄悄查了她的征信。
中秋家宴上,她突然紅了眼,當眾哭著求我"幫幫她"。
婆婆抹淚,丈夫沉默,一份協議被推到我麵前。
我翻開最後一頁,瞬間全明白了。
果然,那隻金鐲子,從來就不是白送的。
......
方婉拎著禮盒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客廳裏,給孩子剝葡萄。
她人還沒站穩,聲音先到了。
"嫂子!我給你帶了件大禮物!"
那聲音又脆又響,恨不得讓整棟樓都聽見。
我手一頓,一顆葡萄滾到了地上。
方婉這人,我太了解了。
她是我丈夫方明的親妹妹,也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會算賬的一個人。
回門那天,她空著手來,臨走還順走了我家一盒沒開封的堅果。
孩子滿月,她空著手來吃席,紅包裏塞了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
去年過年,年夜飯她隻帶了兩個從樓下小賣部買的涼菜,還搶著往自己碗裏夾排骨。
前年,我托她幫忙帶兩斤車厘子,她轉頭報了個翻倍的價格,還美其名曰"辛苦費"。
有一回,我婆婆做了臘肉,分給兩家,她把自己那份吃完,又跑來我家,把我那份也順走了一半。
就這麼一個人,突然拎著禮盒上門,喊"大禮物"?
我抬起頭,看著她滿臉堆起的笑。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三步並作兩步進來,把禮盒往茶幾上一放,當著我婆婆和方明的麵,一層一層拆開。
盒子裏躺著一隻金鐲子,被深色絨布襯著,亮得晃眼。
"嫂子,這是我補給你的生日禮物。"
"前陣子忙,一直沒顧上。"
她抓過我的手,不由分說,就往手腕上套。
"快看看,多配你。"
我婆婆在旁邊,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哎喲,我們家小婉,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方明也跟著點頭,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就是,你嫂子平時那麼照顧你,你是該表示表示。"
一家人都誇她。
隻有我,心裏那點不對勁,越來越重。
一個連一塊錢都要跟你掰扯清楚的人,突然送你一隻金鐲子?
我不信。
我借著去廚房倒水的機會,把手從她手裏輕輕抽出來,笑著說:
"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方婉臉色僵了一下。
也就一秒。
隨即她笑得更甜,甜得有點過頭。
"嫂子,你這話說的。"
"咱是一家人,什麼貴不貴的。"
她追進廚房,把鐲子又塞回我手裏,還故意在我手腕上比劃了兩下。
"你先戴著試試。"
"好看的話,改天我再給你配條鏈子。"
我低頭看著手腕上那隻鐲子。
金燦燦的,觸感卻涼。
涼得我心裏發毛。
我是幹會計的,做賬做了十年。
這鐲子的分量,壓在我手心的感覺,跟我同事手上那隻真金鐲子,完全不一樣。
真金,沉,穩,壓手。
這個,輕飄飄的,像塑料片上刷了層漆。
我麵上不顯,心裏卻已經有了數。
送走方婉,我把鐲子拍了張照,發給單位裏管財務的劉姐。
劉姐這人,眼毒,什麼金器過她手,一眼就能辨出真假。
沒兩分鐘,她就回了語音:
"顧晴,你哪來的這鐲子?"
"這成色,這工藝,一看就是鍍金的,商場裏幾十塊錢一件的玩意兒。"
"可別當真的收啊,回頭被人說你不識貨。"
我回了句"知道了",心裏那點涼,又深了一層。
晚上,人都散了,我坐在床邊,把鐲子摘下來,翻來覆去地看。
成色不對。
克重不對。
接口處,還有一點點沒處理幹淨的銅色。
我把它收進床頭櫃的首飾盒,沒聲張。
隻是心裏,悄悄記下了一筆。
第二天,我多留了個心眼。
方婉這兩年,沒上過正經班。
朋友圈裏,卻三天兩頭曬奶茶、曬新衣服、曬網紅餐廳、曬別人的豪車。
一個沒有收入的人,哪來的錢?
我把她的朋友圈,從頭翻到尾,越翻越坐不住。
有些熱鬧,是拿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而有些金子,是拿熱鬧糊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