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第一天,女友搶到了五張周董的演唱會門票。
在檢票口,她卻將唯一一張看台票遞給了我。
內場VIP區隻有四個連座,女友低下頭,語氣裏透著一絲愧疚:
“晏晏,星澤近視嚴重,坐遠了看不清。”
“你視力好,在看台聽個氛圍就行,結束了我們就去接你。”
青梅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你不是一直說距離產生美嗎?”
我接過那張孤零零的票。
看著她們四人歡呼雀躍地檢票入場,將我遠遠拋在身後。
演唱會中途,我看到兄弟在朋友圈發了九宮格:
【最好的青春,就是和最愛的你們在內場聽晴天。】
合照裏,女友和兩個青梅把他圍在中間,笑得比台上的燈光還要亮。
鼎沸的人聲裏,耳邊是那句故事的小黃花。
我的眼淚卻安靜地砸在手背上。
那些被留在原地的時刻如花瓣一片一片,早已在回憶裏鋪了滿地。
四人局的密室逃脫,四人份的跨年禮物,四人座的觀光纜車。
我用盡全力拚湊的五人同行,不過是我一個人的削足適履。
這場青春的歌切錯了頻道,也不是屬於我的主旋律。
......
“沈知晏,外頭雨太大星澤害怕雷聲,車位又不夠,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演唱會剛散場,顧清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背景音裏滿是車廂的靜謐。
還有蘇星澤裝作害怕的低呼聲。
我站在體育館北門的出站口。
冷風裹挾著豆大的雨滴砸在臉上。
我說好。
那邊似乎沒料到我這麼平靜。
顧清黎在電話那頭頓了半秒。
“你別亂想,主要是車子真的隻能坐四個人。”
“你看台區出來得慢,我們在內場VIP通道直接上車了。”
蕭瑾瑜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帶著一絲明顯的不耐煩。
“清黎你跟他廢什麼話,他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成?”
“星澤可是會應激的。”
陸挽星也在一旁附和。
“晏晏,你懂事一點,回去給你報銷車費。”
電話直接被掛斷。
聽筒裏隻剩下嘟嘟的忙音。
我抬頭看著漫天的大雨。
路麵上沒有一輛空車。
三萬人的場館外積水漫過了腳踝。
我獨自撐著一把被風吹得變了形的傘。
在雨中走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回到別墅。
推開門的瞬間。
暖氣撲麵而來。
空氣中夾雜著壁爐裏木柴燃燒的鬆香。
四個人正圍坐在地毯上打撲克。
蘇星澤穿著顧清黎的寬大襯衫。
手裏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聽到開門聲,四個人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我渾身濕透。
頭發緊緊貼在臉頰上。
腳下的雨水在地毯上暈開一灘暗色的水漬。
顧清黎立刻皺起眉頭。
“你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不知道打車嗎?非要搞這一出苦肉計給誰看?”
蘇星澤立刻放下水杯。
滿臉歉意地站起來。
“知晏哥,對不起啊。”
“都是我不好,我一聽到雷聲就喘不過氣。”
“姐姐們太緊張我了才會忘了留個位置給你。”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吧,千萬別感冒了。”
蕭瑾瑜將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
“沈知晏,星澤都已經道歉了,你還冷著一張臉幹什麼?”
“不過就是淋了點雨,至於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嗎?”
陸挽星走過來。
不動聲色地將蘇星澤護在身後。
“就是,我們又不是故意的,當時情況那麼緊急。”
我看著她們四個。
三張曾經發誓要照顧我一輩子的臉。
此刻全寫滿了對另一個男孩的偏袒。
我沒有說話。
隻是安靜地低頭換鞋。
走到客廳茶幾旁時。
我看到了蘇星澤手機屏幕還亮著。
停留在朋友圈的界麵。
配圖是四個人在車裏的自拍。
文案寫著:下雨天連副駕駛都成了我的專屬避風港。
我收回視線。
“我不委屈。”
我聲音沙啞得厲害。
喉嚨裏像吞了刀片一樣疼。
“我隻是有點累了。”
顧清黎顯然不信。
她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
“你發什麼神經?”
“你知不知道星澤剛才在車上哭了多久?”
“他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你一句冷冰冰的不委屈就打發了?”
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試圖掙脫她的鉗製。
“那你要我怎樣?”
“跪下來感謝你們把唯一一張看台票給我?”
“還是感謝你們在暴雨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場館外麵?”
此話一出。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她們三個人都愣住了。
平時那個溫順聽話永遠都在包容她們的沈知晏竟然學會了頂嘴。
蘇星澤眼眶一紅。
聲音發著顫,滿臉委屈。
“清黎姐,你們別吵了。”
“都是我的錯,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礙知晏哥的眼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開關。
徹底點燃了三個女人的保護欲。
蕭瑾瑜指著我的鼻子大聲指責。
“沈知晏,你有沒有良心?”
“星澤有抑鬱症你不知道嗎?你非要刺激他發病才甘心是不是?”
陸挽星直接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塞進蘇星澤手裏。
“星澤別怕,這個家是清黎買的。”
“要走也是他走。”
顧清黎鬆開我的手。
眼底隻剩下失望和冷漠。
“沈知晏,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善妒?立刻去跟星澤道歉。”
我站在原地。
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身體的溫度一點點流失。
從前但凡我皺一下眉頭,她們都會緊張半天。
現在我渾身濕透發著高燒。
她們卻逼我向一個奪走我一切的男孩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
“我偏不道歉呢?”
顧清黎冷笑出聲。
“行,不道歉是吧。”
“那你就滾出去,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進來。”